第88章 殿下，我會對你好，也會對孩子好，特別特別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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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殿下為什麽道歉？
我不該趕你出去。我拇指輕輕擦過他的臉頰，我只是惱你不知輕重，我下次不趕你了。
他搖頭。殿下沒有做錯什麽。
他說，聲音斷斷續續的，殿下不舒服的時候想自己待着，這沒有錯。我……我就是怕殿下覺得我煩。怕殿下不想要我了。
他說最後那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睛薄薄的水光凝成了兩滴，從眼角滑下來，沿着臉頰的弧度往下淌，滴在我虎口上。
我的呼吸忽然窒了一下。
怎麽還把他弄哭了
你……我指腹抹掉他眼角的淚痕，可新的一滴又滾下來了，你哭什麽？
他吸了一下鼻子，偏過臉去，把臉頰往我掌心裏又湊了湊，帶着藏不住委屈的鼻音：我怕殿下不喜歡我了。
喜歡你。我說，很喜歡你，一直喜歡你，以後也會喜歡你。
他沒有說話。可他埋在我肩窩裏的臉動了動，手臂從後面環過來，小心翼翼地搭在我腰上，像是怕用力了會弄疼我。
我們就這樣抱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他悶悶的聲音從我肩窩裏傳出來，還帶着鼻音：殿下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
以後不趕我出去了？
不趕了。
那……他擡起頭來，殿下再說一遍喜歡我好不好？
喜歡你。
再說一遍。
喜歡你。
......
就算我們鬧矛盾了，似乎也我單方面惹哭他，他很難纏，就算我生氣了也擺脫不掉他。
有天傍晚成辭回來，臉上帶着一種藏都藏不住的笑，三步并兩步跑上樓，掀開簾子探進半個身子。
殿下。他叫我，眼睛亮晶晶的，今晚鎮上有花燈，好多人在放河燈，河面上漂滿了，我帶殿下去看？
去鎮上？萬一被人認出來……
我有辦法。他從背後抽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布巾，殿下把臉蒙上，就露出眼睛。
他把布巾遞到我手裏，蹲在床邊仰頭看我。
民間的花燈我确實少見，宮裏的節慶規矩多，出宮看燈想都別想，最多是在禦花園裏挂幾盞絹燈，民間的中秋花燈會，我在書裏看過，畫上見過，卻一次都沒親眼瞧過。
我把布巾接過來，在臉上比了比，他立刻湊過來幫我系，手指繞過我的後腦勺，把布巾的邊角妥帖地掖好，只露出一雙眼。
這樣誰也認不出殿下了。他說完退後半步端詳了一下，滿意地彎起嘴角，好看。就露一雙眼也好看。
我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額頭：走吧。
他笑着拉起我的手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
出了寨門，山路上已經可以看見遠處鎮子的燈火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我們騎馬過去，鎮子比我想象的要熱鬧得多。
石板路兩邊挂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有兔子形狀的、蓮花形狀的、魚形的、八角宮燈形的，成辭一直牽着我的手，走在前面替我擋開擁擠的人流。
他回頭看我，嘴唇彎着。
啊，這個時候，我終于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了，想要很多愛，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
他拉着我沿着河邊走了好一會兒，在一棵老柳樹底下停下來，他在柳樹下站定，轉過來面對着我，忽然從身後掏出一根紅彤彤的東西遞到我面前。
糖葫蘆。
竹簽上串了五顆糖葫蘆，裹着亮晶晶的冰糖殼子，他怕糖葫蘆沾到我臉上的布巾，先伸手把我臉上的布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半張臉。
然後他把糖葫蘆遞到我嘴邊，竹簽微微傾斜，那顆最大最紅的山楂停在我唇前。
我張嘴咬了一小口。
糖衣在牙齒間碎開的時候，甜膩的味道猛地湧上來，濃得發齁，我猛地偏過頭去，捂着嘴乾嘔了一下。
成辭手忙腳亂地丢掉竹簽，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肩膀，低頭看我，怎麽了？燙到了？
我擺手，又乾嘔了一下。
那陣甜膩的惡心感從胃裏翻上來，喉嚨發緊，眼淚都嗆出來了。
我蹲在柳樹底下，把臉埋進膝頭緩了好一會兒，等那股惡心慢慢退下去。
成辭蹲在我旁邊，伸手拍着我的後背，力道又輕又小心：是不是太甜了？我嘗一口的時候覺得還行啊——還是山楂壞了？
那股惡心感退下去之後，我蹲在柳樹底下緩了好一會兒。
成辭的手還貼在我後背上，掌心溫熱，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地順着。
還難受嗎？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壓得低低的，帶着還沒散盡的慌亂和擔憂，我去給你找點水來？
我搖了搖頭，沒有立刻說話。
腦子裏有一個念頭慢慢浮上來，起初只是影影綽綽的一點，越飄越近，越飄越清晰，最後猛地撞上我意識的最前端，停在那裏，亮堂堂的。
我的葵水。
上一次來是什麽時候？
我在心裏往前數。
我記不得了。
但确實有很久都沒來了。
我的手指攥住了膝頭的布料。那個念頭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蕩開來，蕩得我整個人都微微發麻。
我擡起頭來看他，他蹲在我面前，皺着眉頭，嘴角抿着，眉心擰出一個淺淺的結，整個人都寫着焦灼與擔心。
他立刻湊近了些，伸手把我額前被汗濡濕的碎發撥開，好點了嗎？
我湊到他耳邊，嘴唇幾乎貼着他的耳廓，聲音壓得比夜風還輕：成辭。
“我覺得......”我說，我可能是懷孕了。
他整個人僵住了。
我能感覺到他蹲在我面前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緊了，眼睛睜得很大，殿下。
他開口，你說什麽？
我看着他那個樣子，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尖，我說，我可能懷孕了。
他忽然整個人朝我撲過來，手臂猛地收緊，把我整個人箍進他懷裏，臉埋在我肩窩裏，溫熱的、濕漉漉的眼淚蹭在我頸側的皮膚上，肩膀在發抖。
殿下。成辭輕聲道，我會對你好的，對孩子也好，特別好特別好。
他話音剛落，頭頂的天空忽然炸開了一聲巨響。
漆黑的夜空被一朵巨大的金色煙花占據，緊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紫色和藍色交織，帶着耀眼的銀色光點，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綻開，碎光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倒着下的流星雨。
好美的煙花。
這個時候，我在想，不知道皇宮能不能看見這麽美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