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竹間棋(八) 砍他砍他!(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程陸齋垂下眼簾,年輕的面龐上呈現出一種憤怒、委屈、彷徨與無措交織的複雜神色。那種神色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時間久到連範淩舟都有些不忍心了。這時,只見程陸齋狠狠一咬下唇,倏地擡起頭來:“因為我知道了他們的秘密,足以塌天的秘密!”
他似乎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方才說出這樣一番話,可他卻并沒有得到預想之中的回饋。範淩舟和晏回、唐珠兒對望了一眼,臉上竟泛起一絲笑意。就連程陸齋最為看好的大和尚戒通,也始終閉目打坐,面沉如水。仿佛他剛才說的并不是什麽“塌天秘密”,而是“今晚咱們吃白菜吧”。
程陸齋在這種隐晦的笑意中感到一絲絕望。
一旁的唐珠兒覺得程陸齋調色盤一般的表情着實有趣,逗弄他道:“小泥人兒,不瞞你說,能和咱們打交道的人,哪個不知道一兩個足以塌天的秘密啊!”
說完,她和範淩舟再也忍不住,叽叽咯咯地笑了起來。
少爺,小泥人兒,這兩個暗含譏諷的大帽子往腦袋上一扣,程陸齋的臉倏地紅了,緊接着便又如澆築了泥漿般白了下來,他長眉一擰,一字一頓道:“這世間,總有諸善難奉,諸惡橫行,總見好人垂淚,難得惡人遭殃。若真是菩薩閉目姑息,神佛聽而不聞,百官黨同伐異,天子——”程陸齋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液,繼續道,“天子草菅人命,諸位該當如何?自然是以暴制暴,以剛克剛。若真有難報之仇,不泯之恨,請攜此名帖,赴濟南府華不注山長生觀,尋晏回姑娘。”
念到最後一句,程陸齋梗着脖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晏回,似乎早已篤定對方的身份。
情勢陡轉,衆人面上的笑意散了,主動權的天平向程陸齋的方向傾斜。
晏回接住了程陸齋刺過來的目光,面色平靜:“你識得我?”
程陸齋也是豁出去了,懼色盡散,倒頗有幾分混不吝的架勢:“我不僅識得你,還有你——”他指着範淩舟道,“——清水道人範淩舟”,顫抖的手指又挪向一邊,“你,小班主唐珠兒”,緊接着又指向車外,“還有他,楚庸,我都識得!”
程陸齋又看向終于睜開眼睛的戒通,思忖片刻搖了搖頭:“只是不識得這位大師,并不記得觀中有這號人物。”
方才,在衆人對話時,範淩舟已經收了抵在程陸齋頸項上的匕首,此時,他的手已經又按在刀柄上,晏回目光一掃,緩緩搖了搖頭,範淩舟只得作罷。卻聽晏回道:“所以,你早就盯上了我們,只待我們河畔歇馬時爬上車?”
“非也!”程陸齋慌忙擺手,“那的确是天意!”
範淩舟氣樂了,手腕一翻,寒光已現:“好好好,我這就把你這雙手砍下來,埋在土裏好生養着,看看天意能不能讓它長出芽,開出花!”
唐珠兒從未如此時一般,和範淩舟心意相通,同仇敵忾,也跟着嗷嗷叫着幫腔:“砍他砍他!讓他不說實話!”
攔住二人的依舊是晏回。
程陸齋雖然嘴硬,但其實早已慌張得滿頭大汗,心中忐忑不定,可觸及晏回的眼神,整個人卻不可思議地鎮定下來。面前的女子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她似乎缺少人類內心中固有的某些情感,是以無論什麽言語,場景甚至劇變,都難以撼動她與生俱來的冷靜。而這種超乎常人的冷靜,恐怕也是她能夠統領一觀奇人異士的法寶之一。
晏回看着程陸齋繃得緊緊的臉,聲音淡然:“我暫且信你的天意。”她微微傾身,拉近自己與程陸齋的距離,身軀形成的陰影自上而下将程陸齋全然罩住,極具壓迫感。“你既然知道我們是誰,也該明白,長生觀行事,自有其不容挑釁的規則。方才既然救你,我便不想殺你,但你須得原原本本告訴我,你所說的塌天秘密,究竟是什麽。”
這句話并不是問句,程陸齋知道,晏回沒有給他選擇的餘地。
程陸齋喉結滾了滾,壓低聲音道:“他們……他們妄想——屠龍。”
作者有話說:
【1】:紅鬣錦鬃風騄骥,黃絡青絲電紫骝。奔星亂下花場裏,初月飛來畫杖頭。——蔡孚《打球篇》懸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