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性格“溫潤良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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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3章性格“溫潤良善”
盛宴開席。
風月一來,淩玉便什麽也不說了,任由三姐趁機批鬥他。
被說狠了,他眼睫一垂,本來就帶着病氣,白若紙的臉就顯得更破碎可憐起來,很是傷心弱勢的模樣。
而在無人能看見他眼中神色時,他眼眸一轉,就往靜立在他身後的風月方向掃。
風月有所察覺地擡起視線。
四目相對。淩玉的視線在她眼底裏摸索了好一會兒,像是在試圖從那裏面尋找出些什麽、确定着什麽。
這時陸夫人忽而側頭問了他句什麽,緊接着淩玉看向她的目光便更具有壓力起來。
風月不解,目光平視,有些茫然。
就在她快要走神之際,那道視線倏然撤離。
風月定睛看去,淩玉正在緩緩收回着他自己的視線,睫毛微落,對他的母親輕搖了下頭。
下一刻他視線又打了過來,忽而對她輕輕招手。
風月走過去,他低聲與她說道:
“我方才把茶喝錯成了酒,醉得我頭疼,風月帶我走吧?”
聞言,風月便掃目看向一旁的劉嬷嬷和丫鬟小秋。
淩玉卻把他的手遞到她眼前,靜靜地盯着她:“今日宴上這樣多的人,她們忙,我不願再給她們添亂了。”
旁邊的淩曜聽見,放下筷子:“那我扶你。”
淩玉溫溫然地笑:“大哥你坐下,吃飽沒?慢點吃,吃滿,把胃填嚴實。”
華宴被摒棄到兩人的身後,淩府小厮們大都被喚去了前院,後院便變得比往常靜寂許多。
路上淩玉久未說話。
前幾天分明還對生辰宴期待萬分的他,當真到了這一天卻顯得十分悵然。
風月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後,她垂目看了看自己牽着他腕的手——說是要她扶,可走出人群,攙住他臂肘的手不知何時變成了牽住他清瘦的腕。
她松開了手,從懷中拿出冊子把淩小公子生辰宴卻少展笑顏的異态給記載了下來。
忽而一陣清苦的藥味靠近,淩玉新衣外層的軟紗從身側壓過來,兩人輕輕貼住着片刻。
他站在她旁邊看她一字一句,字跡歪扭卻認真地把他今日的“怪舉”寫下來,低低笑了一聲,随後帶着她繼續朝前走。
淩玉以及淩府其他所有人從不覺得身為淩玉隐衛的她,如此勤勤懇懇記錄每日巡守淩府所見的異常有什麽奇怪。
淩妙在最早的時候有問過她一次不覺得煩瑣嗎?
這個問題把當時以為自己将這個習慣隐藏得很好,以及以為自己在淩府是十分難以引起他人注意的存在的風月問得腦袋停擺了好一會兒,當時她沒敢輕易作答。
三天後,她找到了理由,重新拉住淩妙,回答說:“我容易,忘事。所以記錄。”
淩妙眨眨眼睛,随後才終于想起什麽地笑彎了腰:“哦,風月是在回答那個問題啊!”
風月忽而被緊摟住,淩妙貓兒似的使勁蹭她臉頰:“啊~好乖好乖好乖……”
從那一刻,風月模糊意識到,武力不濟原來也有很難被強大的家族起疑和提防的這一樁好處。
兩人沿着翠竹隔出來的小道慢慢走着,走進淩玉的所居的院子,涼爽的風拂動淩玉青色華錦衣角。
也許是因為飲了口酒,此時他氣色比往常好,嘴唇紅潤,褪去了病氣。他靠近院中那那棵繁茂的大樹的綠蔭下時,襯得他如一株生長正好,鮮活盛開着的蘭草。
“七年了,那時候風月比我還要高一些呢。”
風月靜立在樹蔭之外。
七年了,她還是未能見一面九皇子。
淩玉蒼白細長的手指撫上生硬,且滿是深壑的深色樹皮,繼續道:“第一次桑落城見你的時候,你穿一身男子才穿的白衣,風一吹就要被吹走。”
說着他又擡起頭看向樹杈間,眼睛打量着那裏:“我也從未見過一個姑娘,像一陣風似的,一掠地就樹上去了。追也追不上,夠也夠不着,發間二姐和三姐的珠玉和釵子一直往下掉。”
剛進淩府時。全然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陌生的口音和習慣。風月那時候能夠連續整五個晚上不入睡。
淩妙和淩仙很喜歡打扮她,因着此前作為在九皇子近身護衛的死士素養。這種頭重腳輕,喪失靈活毫無安全感的感覺,如果說尚還能忍。
可若再加上每日守在他兩個姐姐的寝屋外,小和尚似的唠叨不斷的淩玉的“念經”聲。
每天身邊圍繞着麽多要提防的人,卻獨獨見不到目标淩大公子。
終于有一天,風月忽而沖了出去。
身上層層疊疊的美麗華服,跑一路脫一路,珠玉也被扯斷,徑直沖出房門,橫過院子,直攀上一眼能看見的那棵最高的翠綠大樹。
她展眼望出去,果然還是茫然一片,還是陌生無比的景,也看不到太華國的母親河長陀河……
不過那天在樹上,她卻意外睡了個好覺。
趴在樹枝上,睡前隐約看見淩玉埋頭在樹下撿她發間落下去的珠翠蝴蝶釵,嘴中還在不停地念。
說女子的釵子不能随便落下,問她難道以前都不看畫本子嗎?還說青蛇就是掉了釵子在地上,被一個窮書生撿到才被騙的;織女也是落了帕子在地上才被賣牛肉的屠夫訛上,關在家中的。
太陽出來了,風月被曬醒,發現淩玉還在樹下看着一本厚厚的書,身子跟着太陽在挪,陽光曬到身上了他就往樹乾的另一面挪蹭過去,見她醒了就眼睛一亮地問:“風月這個名字怎麽樣?”
淩玉的母親陸夫人來樹下看過一遭。
陸夫人端莊華貴,目光如有實質地落在風月華釵全落、只長發披散在肩後的臉上,一寸一寸地打量。
她瞧見風月眉目生得清淡,像蒙了晨霧的遠山,淺淡得無需刻意描畫。一雙眼睛沉靜無波,縱然被人直直望着,也只微微垂睫,仿佛不知那目光是在看自己。唇色淺淺抿着,面上從不施粉黛,卻偏生得白淨又漂亮。
陸夫人的視線又掃過高高的樹,目光猶豫了片刻後,先是問她身上的傷還疼不疼?
風月搖頭。
再問她這攀樹的本領是哪裏學來的。
風月平淡地說爬樹上才不會被人吃。
這句話,她聽零陸與九皇子說過一次。
陸夫人聽了也如當年的九皇子那樣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問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