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我總不能把她困在自己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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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聽了也在樹上沉默了好一會兒,她從懷中把手冊拿了出來,翻頁到寫有關于淩玉的那一頁,猶豫了片刻後,她把“天真不知府外世事”這幾個字劃去後,筆尖在“可以利用”四字上懸停。
大約半時辰之後,風月辨別到所有人的語氣開始變散亂,不再像方才那樣謹慎嚴肅,屋內的氣氛似乎在逐漸發生變化。
這也讓風月想要聽清他們的言語,變得更加艱難。
只聽淩曜的聲音遲疑:“風月?營裏可都是男人,她一小姑娘哪方便?”
風月猜,淩玉已經向淩曜提起了答應送她入羽輝營一事。
筆尖被從那四個字上拿開,風月把手冊收進了懷中。
淩玉和淩曜的談話聲被屋內其他也正在聊閑的人聲幾乎蓋過去:
“風月很厲害的,大哥別偏見了她。”
淩曜:“那也不能是這個時候……”
裏面又傳來了淩曜的那幾個親信發出的笑鬧聲,讓兄弟兩的聲音越發的難以辨別。
于是風月只能放眼掃視整個淩府,今日的淩府也未有一絲異常。她坐在樹上擡手随意地折下一段細樹枝,打發時間地編織着。
淩玉此前從未過問過淩氏的公事,按理來說,他應該難說服淩曜答應此事。
質館裏起火,太華國使團将來。境況變得危急,至少要與九皇子取得一些聯系才好。
清風拂過,托起她耳前的一縷碎發往前飄,被風月手指重新勾去耳後……若不能明着接近質館,那便只能冒險趁夜試一試了。
“就是這個時候。”從屋裏傳出來的淩玉的聲音隔了一道門,聽入耳多了層悶沉感,且時斷時續:“太華國使者如若真的要來訪,必然要親見九皇子,那麽質館的一切再細枝末節之事都将成為重中之重的頭等緊要之事……”
“大哥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也能多了解一些淩氏的事嗎?我身子弱,正好風月代我去外面看了,我等她回來,由她告訴我。”
“且大哥這些年獨撐着淩氏也很辛苦罷,如果我身體好,我何嘗不想助大哥一程……”
“如何是助我一程?”淩曜:“……你不是向來最不願沾手這些事?”
“風月想去外面看看了。”
“風月白日跟了我去營裏……你終于舍得?你又不讓我安排其他人近身跟随你,那誰來守護你?質館固然重要,可淩府未必就不是也被盯着的,況且你身體還不好。”
“我總不能拘着她陪我一起天天耗在這四方院子裏……”
樹上風月垂着睫毛,枝條在她手中被編成一個手腕大小的環。
不自覺過了多久,門忽而被“吱啦”一聲拉開。
“風月。”
淩玉的聲音一下變得清晰。
風月返身看去,淩玉就跪坐在靠近木推門前地榻的蒲團上,他微微側首看清她手中的物什,笑問:“是給我織的嗎?”
淩曜竟然答應了。
明日風月便可以跟着淩曜進入羽輝營。
淩玉告訴她這個消息的時候,盯着她的眼睛笑:“去了羽輝營,那是兵營,每日你随在大哥身邊,別離他遠了,裏面都是男人,不懂的你就問大哥,若覺得無趣了,你便回來,托人與大哥支會一聲你随時就可以回來。”
任務如此的大進一步,風月只要一思及明日或許就能見到九皇子,心中便隐約感覺到名為“忐忑”和“激動”的情緒,所以這日她共走神了兩次。
一次是淩玉慣常在午食之後,在一群丫鬟和小厮的圍繞下教她辯認新字的時候,她走了神。
周圍人的低笑聲令她恍醒。
反應過來時,淩玉似乎已經輕喚了她好幾聲,狹長的眼眸靜靜地注視着她,并未像平時那樣把書冊卷起敲她手心或點她額頭,而只是靜立在她身邊,背在身後的手攏在寬袖裏。
第二次走神是在晚上,夜風輕拂,蟲鳴不絕。
她靜候在門外,屋內一下又一下的撥水聲在響。
卻忽而,淩玉近侍方書的驚呼聲在屋內響徹,仿佛整個院子都被震了三震。緊接着屋子裏所有人的腳步聲明顯淩亂起來。
方書叫出聲的剎那,淩玉懶懶地趴在浴桶邊沿,半掀起眼,就果然看見,窗戶“嘭”地一聲就被一腳踹開,風月像刮進來的一陣風一樣,順滑地翻滾了進來。
她手壓在腰後劍柄上,視線将房間角落全部掃量,确定并未有任何可疑之人之後,才終于把目光落到他臉上來,沉默中又夾帶一絲茫然和疑惑。
淩玉墨發半濕,流動在他兩個肩頭上,清俊如玉的臉上粘了幾縷濕發,有水滴正從他鼻側流到下巴,最後滴進他白皙的頸窩裏。
淩玉仰起臉,迎上風月的視線,嘴角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桃花眼微彎:“早上看了晚上還闖進來看……”
他又一次罵她:“臭流氓。”
方書來拉他,要他趕緊從浴桶裏出來,卻一下沒拉動。
淩玉伸着他修長的手臂,把挂在屏風上的寝衣扯了下來,擋在花白的胸膛前,随後定定地盯着風月:“我要起身喽?風月。”
隐衛與主之間是沒有什麽隐私可言的,更何況只不過一具肉身。
雖不解淩玉為何相比小時候,年紀越長,性子反倒越扭捏了起來,但風月還是垂下了眼簾,将目光垂落到腳前的一片空地上。
一陣“嘩啦”的水響聲過後,一只骨肉勻稱的腳踩進了她的視線裏。
淩玉腳背削瘦,青筋和踝骨都清晰可見,踩穩的地方濕了一片深色水跡。
那雙腳從她身前走了兩步就站定了,方書在為他穿衣,很快,腳腕以上都被月白色的寝衣包裹住了。
“是有蟲子吧?那枝環上。”方書拉着淩玉的手。
淩玉腕間磨紅了一片,且還起了細細密密的紅點,方書用竹片小心翼翼地在他手腕間抹着淡綠色的藥膏,嘀嘀咕咕:“您還戴了整一天,就沒覺得硌嗎?”
淩玉笑他大驚小怪。
方書又問:“那枝環您自己織的?”
罪魁禍首風月老實地站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盯着淩玉露出的那截小腿上,一顆正在緩緩沿着皮膚往下滴的晶瑩水珠出了第二次神——
明日……
就能見九皇子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