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我,找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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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36章“我,找人
劍光忽而刺向宋臨,被風月攔下,再轉眼,只見男子已然翻上了牆頭躍入濃黑的夜色。
夜風裏裹挾着灰燼的味道,吹起宋臨的長發和衣袍。
“零陸……?”他望着蹲在牆上的那道影子。
零陸從牆上下來,卻并未走近,他遠遠地朝宋臨行了個禮,始終警惕着可能來人的方向,他的聲音透過無邊的黑夜顯得沉着不已:“請殿下恕罪,屬下與零伍不能在此久留,需立即離開。”
聲音頓了頓,又道:“風月。”
已經下意識自動站在了宋臨身後的風月被提醒,霎時反應過來,可張了張了口,那分明知道自己要說什麽的話,卻又卡在嘴邊似的,于是宋臨望着她,她微微仰頭看向宋臨,兩人對視着沉默。
宋臨:“……”
“……嗯?”
“……呵哈哈哈,”他沒忍住笑了,頓時臉上所有如被點了顏色一樣豁然明豔張揚起來,與風月記憶中那個一言一笑總是淺淺的溫柔的殿下很不一樣了,可從輪廓卻又明顯能看見以前那個殿下的影子。
他把手搭在了風月的肩上,笑了會兒,掌心又貼上了她的臉頰,萬分自然地就掌住了她的臉又捏了捏:“你怎麽能半分都不變的呢?光長個子了?”
風月的腦子裏把殿下這句話繞了繞,最後讓她想起了劉嬷嬷與她幾年未見的姐妹相見時,她那姐妹對她的一句:“你一如當年。”而樂呵呵地把姐妹送走了半個月還念叨這句話,淩玉那時候告訴她說:“與故人相見,這句話就是對對方最大的慰藉,也是對兩人當下情感或關系的最大肯定,有時候甚至勝過千言萬語。”
所以,殿下這是在贊賞她。
風月面上神色依舊冷肅,可聲音不由得微揚:“嗯!”
宋臨大笑不已。
風月卻已經記起了零陸要自己說什麽,她正色道:“使者來訪,殿下預防,記得交涉。”
一旁聽見了這句話的零陸愣神了片刻:“……”
“嗯?”宋臨微微歪頭:“啊……好。”
“殿下別裝聽懂了,零伍會信以為真。”零陸真是敗給這兩人了,他一面警惕着來人的方向,一面快速補充道:“不出半月,太華使者降抵達凜都,此次或可能只是他們的一次試探,還請殿下預先想好如何應對。現如今太華兵強馬壯,還請殿下與使者見面時務必嘗試與其交涉回國事宜。”
“回國……”宋臨輕笑出聲。
“還有。”風月突然出聲。
宋臨和零陸全都側目望向她。
風月将之前零陸還交代給她的話又想起來地補充道:“零陸說,我是連同零貳、零叁,以及零壹的份,來面見殿下的。”
宋臨便愣住了。從方才開始,嘴角始終挂着的笑容撐了又撐卻還是落了下去:“啊……他們,他們……”
風月從來賞罰不記,愛恨皆淡,可若被她記住的,她就認了死理。而她唯一記得的剛好就是死衛的那句話。所以她的到來,宋臨是又喜又憂。
七年……除了那次他以為是自己又醉得分不清夢境的牆頭上看見她的身影外,她始終未出現。他還以為,她已被宋闊趕盡殺絕了,不然她一定會追随來的。
喜的是,她當真如他千百個夢裏的一個場景那樣,果真來試圖見他了。憂的是,她這七年又是如何過來的?
而除此之外,猝不及防知道除了這根木頭之外,原來還有這些人也穿過了這沉重的時間,在這高牆外,依舊在等着他。
等着他這個自己都自己放棄過千萬遍了的人。
也原來,他的近衛們……只剩下這些人了?
身後火光的炙熱熏得他眼睛疼,宋臨微張着嘴,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大火燃燒了一切,也把他好容易把自己和這個讨厭他的世界豎起的屏障也燒垮了,銀甲們沖了進來,吓跑了他的死衛。
他的雙腳不自覺向前追了兩步,看着零陸帶着零伍翻上瓦檐,随後不見的背影,被羽輝營銀甲們死死環繞,如臨大敵地用一柄柄白刃指着,宋臨渾身卻是鬼使神差地放松下來。
啊……裝得好累啊……
他裝得像嗎?像那個他們忠誠着的那個什麽事情都懵懂茫然從善真善美的小殿下嗎?
他有讓他們兩個心裏失望嗎?
如果讓他們知道他們拼盡心力苦熬時間等來的其實早已經是不人不鬼的他,那該怎麽辦才好呢?
火勢漸熄,宋臨的背後,露出宮殿的斷壁殘垣之下,裏面橫七豎八躺着或男或女可憐的累累屍骸。
兩人匍匐躲在質館高牆的角落,兩個人身上都狼狽得不輕,看着高牆之下,被他國士兵圍住了慢慢往一個方向如同對待萬古罪人的殿下,誰都沒說話。
半晌,零陸說:“走吧,淩曜快來了。”
風月未動,而是轉頭看他,眼睛微閃。
零陸低眸才對上她的視線,他愣了一下,又立即挪開,“呵呵”他面無表地乾笑一聲,視線盯着質館裏殘餘的火光,道:“別這麽崇拜地看我……是!我是心口不一,舍命陪風月了呗!”
他把風月拉起來,謹慎地選擇了一條撤退路線,從質館離開。
兩人逃跑在繁星下無人的窄巷,腳步聲寥寥時,他突然又煩躁似的低罵了一句:“靠了,我就該把你這根死腦筋木頭扔進火裏去,你這種勁度的木材或許就能把質館的火助燃成能把這整個凜度都燃了的大火,這樣咱們尊貴美麗的九殿下就能成功救出來了,把咱這皇子殿下救出來了,立此大功一件,我他爹的應該就能阿彌陀佛,得道成仙!就不用繼續再留在這草蛋惡心的濁世裏,乾這工錢沒工錢了,自由也談不上自由,每天要分化成三四五副樣子示人,自己每天醒來一恍惚,都要先确定一下自己的人設才敢打扮了出門見人的鬼!”
他越說越氣:“婆娘婆娘也讨不到,我唯一得到的誇獎就是一根死木頭的一個眼神!”
“那接下來呢?接下來,我還得善後,我還得繼續裝,繼續待在這兩眼一抹黑的敵國他鄉,腦子稍一停止不動我就得死!我他爹恨不得立刻投去畜牲道,化成一頭牛,’哞‘地一聲就撞死你!”
在風月心裏,零陸就是那種說的每個字都有着他的作用的那種人,所以這一長段話,她一直在默默地慢慢捋着。
可她始終還是覺得把她投進火裏,确實不可能帶來他說的那麽好的效果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