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溫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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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50章溫泉
突然,淩玉眼中緊盯着的風月像是突然察覺到什麽,猛地轉身往後方的帳篷看去;
她身旁的那個啞仆也是如此,惶然地轉身;
背向他們兩個的零陸也幾乎同時腳步突然一頓,随後疑惑地緩緩轉頭回看……
他們三個的異狀也吸引了這邊幾位使臣的視線,全都順着他們的視線看向皇子所在的帳篷。
于是他們便看見了,帳篷被燭光映亮的布面上,正在濺開一朵又一朵越來越盛豔的紅色雪花。
登時,雪花紛飛的原改靜谧的冬夜靜谧,千葉湖畔,篝火通明的營地中心驟亂起來。
“報!!!!”
一聲比一聲高的急報聲從皇子所在的帳篷方向往這傳來。
在帳篷裏和副将議事的淩曜匆忙掀簾從裏面出來,頃刻間反應過來的他,帶着人往那頂帳篷的方向沖,可走兩步,路過呆滞在原地的淩玉時,淩曜又生生地在他身邊停下,将淩玉往後強推了一把,“回去!回帳篷裏去!”
沒人會想到,在這千葉湖,這麽快的,就見到了血光。
是太華的那幾個白須使者就是這麽堂而皇之地在帳篷裏殺了質子?
可這麽做的原因呢?
可若不是使臣殺質子,那究竟帳篷裏發生了什麽?之後,還會不會發生什麽其他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只見兩國帶來的人全都警戒起來,身上帶兵刃的人無一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淩玉被淩曜喚來的兩個士兵架住強行拖進安全的帳篷裏。
淩玉不肯:“風月,風月進去了!”
淩曜驀然回頭看,發現那頂被血色染紅了大半的帳篷前已經被團團圍住,羽輝營和對方帶來的太華護衛已然兵刃相見。
然而在帳篷的簾布被掀開的剎那,本該相互警告質問聲不斷的帳篷前,卻詭異地安靜下來。
淩曜看得很清楚,兩邊士兵手裏握着的銳利刀鋒都在意識到什麽時候之後,變得明顯遲疑起來,不是一觸即發的狀态。
淩曜就令人松開了淩玉,然後朝帳篷走去,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能過人的寬度。
走進血腥味濃重欲嘔的帳裏,他先是聽見了低低的悠揚歌聲,調子有些老了,歌聲斷斷續續,在低喃這首歌的人似乎已經有些記不住詞了。
随後他看見帳篷門口站在原地怔住的風月三人。
循着他們的視線,淩曜看見宋臨坐在血泊裏,抱着被鮮血染紅的長劍在徒勞的用袖子愛惜地擦拭着劍身,可他赤色寬袖也早被鮮血浸濕成更深的顏色。
劍被宋臨擦了一遍又一遍,上面附着的血珠卻越來越多,他似乎感覺奇怪,就把劍舉起來仰頭眯起眼睛仔細打量,嘴角噙着癡笑,潤紅的嘴唇仍在一張一合地往外慢慢地吐着歌詞。
這樣的表情便讓他看起來更像其實是在欣賞他手中那把飲飽了人血的金柄長劍。
他墨發裏、漂亮的臉上皆是淋漓的血,血彙聚成流從他額間往下墜,血線從他高挺的鼻梁兩側開始分流,猩紅的血緩緩在雪白的皮膚上蔓延,刺人眼目。
恍惚間,竟分不出飲夠鮮血的究竟是人還是劍,人與劍在滿目的血光中模糊了界限。
“妖邪……他是妖邪!”帳篷外細細碎碎又開始有人如此恐懼地低呼起來,但很快被其他理智的人喝止。
宋臨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劍身上撫摸,像是在看愛人的身體那般,視線癡纏。
有人罵他,他這才被帳外的聲音驚擾般,一愣地側目,歌聲就停了。
看見了走到身旁的淩曜,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後重新抱着劍,輕晃身體然後低低地,繼續哼響了他故鄉的歌。
他的身前,三個使臣匍在地上的屍體,喉間割口流出來的鮮血,源源不斷地朝他湧去,就像是在争先恐後地在為他提供生的養分一般。
“你做了什麽……你做了什麽……”
聽見重複的喃喃聲,淩曜沒來得及回頭就被突然沖過來的零陸一把推開。
零陸一把拽住了宋臨的領子,咬牙切齒地吼了出來:“你做了什麽!!!”
被零陸拽着,淩曜發現宋臨竟也沒惱,反而真的像是被喚醒了人智一樣,猛然松開了那把劍,像個犯了錯的孩子那樣怔怔地仰頭面對眼前憤怒的零陸,一遍遍,疑惑又無措地喚:“零陸……零陸?”
……
屍體經過檢查,均是被一劍封喉。
根據傷口可以推斷,執劍人并不算熟練,但足夠狠,下手不留半分猶豫,如此才能剎那間,連抹三個人的脖子。
淩曜的副将在說到這的時候,沒忍住地笑了下——原本提心吊膽生怕出錯的一場來訪,突生出這樣的變故,對北凜來說毋庸置疑的是件好事。
他們自己的皇子,殺了來看望的使臣,而且是在兩邊人馬的親眼見證下發生的,毫無可推脫的餘地。
這下也不用擔心他們自己的皇子突然暴斃在北凜的國土上了。按理來說,他們現在應該着急灰溜溜地回太華向他們小皇帝一個交代,這簡直是鬧了個天大的笑話,
其中一個小将興致勃勃:“要我說,這個九皇子是真了不起。肯定是心裏早清楚他那三哥就沒想過讓他活着回去了,使團來訪期間,明裏暗裏地也想盡辦法的要他死。所以他乾脆殺三個使臣,讓使團盡早離開。如此一來,他也少幾天擔驚受怕的日子,反正他是皇子,大不了也就繼續回去被關着,被關回去了他還少了被刺殺成功的可能,殺三個人他至少還得了個心裏痛快。”
淩曜垂目盯着已經被白布蓋上了的屍體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