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恨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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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59章恨愛
兩人面對面,目光都在對方的眼底摸索着,俊逸的臉近在眼前,可風月就是覺得,好像不是小時候那一個了。
零陸皺起了眉,聲音沙啞:“我不是說了要你等我嗎?”
風月仍只是靜聲地在他臉上辨認着什麽,試圖找出他就是小時候的零陸的證據。
風月不說話,零陸咬牙怒聲道:“我說了,不管發生什麽你都別信,我會來找你!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來找你的啊!”
“你也總不能因為我好像失敗了一次,以為我又死了,你就嫁給那個姓淩的吧?!這是嫁人啊!你答應他了?!啊??你不是答應我的嗎?你和我有婚約的啊,他怎麽能……你怎麽能……你——”
“可以再說一次嗎?”風月突然出聲,聲音淺淡,沒什麽特別的情緒,仿佛就要化進冬日的冷風中。
零陸:“……什麽?”
風月道:“殿下從質館入住碧永園夜宴那日,你用了什麽方法,引誘無憂獨身闖宴赴死。”
零陸渾身一晃,雖是站住了沒摔倒,卻僵在了那兒。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扭曲難看的笑:“說了啊……我發現他的習慣和我們一樣,我就、我就……”他望着風月清澈一眼望到底的眼睛,終于說不下去了。
零陸眼底發酸,聲音就沙啞了:“風月,不是所有的事都必須知道所有真相的……”
風月繼續問:“在你進入張府以前,我是不是見過你了。”
零陸不說話了。
風月眼裏的光漸漸暗下去,眼神裏出現凜意:“千葉山下山的時候,零壹如果只是配合你的計劃演戲,他不會在人前暴露自己真正的武器是用絲線,他會選擇用劍,除非他真的感覺到了你的殺意。”
而在跟着淩曜去萬仞山清匪那次,遇到的三個黑衣人裏,那個被淩曜一腳踹吐了血,卻仍緊追在她身後的黑衣蒙面人果然就是零陸。再從劍法的行招判斷,從頭至尾在牽制淩曜的那個黑衣人便是無憂沒錯了。
至于另一個黑衣人的身份,極有可能就是質館那夜,利用了零陸的計劃差點刺殺殿下成功的那個黑衣人。
而零陸也曾說過,在永勝街巷子裏刺殺淩玉的黑衣人正是無憂。
碧永園夜宴,無憂一個被派來強國潛伏密探,如果沒有信任的人為他指引,他又怎可能敢只身闖宴,再加上他死前怒目瞪向零陸。
這一樁樁一件件連起來,一切都指向一個人。
風月道:“你在萬仞山就認出了我,并發現我和淩氏的關系;被踹重傷,趁機倒在路邊,和無憂前後進入張府;無憂不認識我,再次在張府見到我,以為我夜探張府是發現了你們的身份,所以,他想殺我,你攔下了,是因你想利用我。”
零陸悲哀地看着她。
風月的聲音一字一句,在兩人之間那麽清晰:“你從我和零叁那裏獲得準确情報,于是你籌謀了永勝街的大亂。看似,你在幫我們與殿下見面,但無論是零叁還是零貳,還有我,都只是你用來吸引羽輝營注意力的棋子,你用我們在給最後潛入質館的那個黑衣人鋪路。但在你的計劃之外,我沒有放下一切跟你走,而是返回了質館,這才是你這次計劃的真正的失敗。随後你被淩氏懷疑,你便用婚約再次與我綁定,進入淩府接近殿下,但礙于零壹和我一直伴随在殿下身邊,你一直沒找到機會。直到雪山,你将我撥開,實行第二次的刺殺計劃,卻在下山的時候被零壹識破,被打下山崖。”
這些話說得很慢,但這麽久的時間裏,零陸僵站在那裏,沒一句反駁。
風月便終于确定了:“你背叛了殿下。”
“背叛……?”
說到這一句,零陸終于有了反應。
他從胸膛裏擠出聲笑來,卻更似一聲嘆息:“什麽背不背判啊?”
他朝風月走近,兩人面對面都皺緊了眉頭,誰也不目怯半分:“風月你還真把自己當一個人看待了?來,你說說什麽叫背叛?”
他聲音驟然拔高:“我們這種人!”長抽一口氣後,低下來的聲音發着顫地緩緩道:“不過只是一把刀……”
“你一把刀還自以為有了立場?誰能将我用得更鋒利,我就是誰的。”
話音落下,兩人目光相對地沉默了片刻,似乎誰也沒反應不過來下一步,原本再默契無間的兩個人該用什麽面目來面對對方。
風月選擇退後了一步,随後轉身便走。
零陸緊咬牙關,突然伸手又把她給一把拉了回來,自顧自繼續道:“他一個原本最受寵的皇子,秦皇後唯一的親生子,最後讓一個秦皇後養在身邊,宮女的孩子因為嫉妒給死死踩在腳下還不知道反抗,還口口聲聲什麽手足情深仁義道德。他的兄弟姐妹那麽多人,怎麽就偏偏就他被送來北凜?!”
風月被拉得轉身,卻同時劍出鞘的“铮”聲響起。
她另一只手拔出了劍,鋒利的白光毫不猶豫地朝零陸掃去,被零陸反手從袖裏摸出的匕首橫檔在臉前。
隔着刃面,零陸恨極了地怒道:“他無能啊,他但凡當時懂得反擊一下,我們所有人至于死的死,散的散嗎?一個一個接連死在追尋着他來北凜的這條路上!”
“他和秦皇後一樣,哪一個有好下場了?就是因為他們母子的所謂“仁厚”害得零捌被活活打死,老拾被萬箭穿身,零肆餓死……”
“我想起來了,我也差點死了……我為了他、我為了你,重傷跳進冰河裏,那一刻我真的恨啊!”
“平時那個時候,我們所有人應該都擠在宋臨的軟塌上午睡了的。”
“死前我還想着他呢,我也想你……我想你把他從北凜帶回來,我就是大功臣了,然後我就要從他身上狠狠扣筆錢出來,我想有一間自己的房子,養條狗,每天睡在柔軟暖和的榻上,我才不要在大雪天躺在冰河裏,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血被沖散在河裏。”
兩刃相抵開,風月退後幾步,劍在她手中轉了一轉。若論近戰,淩陸是不敵風月的。
他緊緊地盯風月執劍的那只手,預判她的下一步動作,可當看見風月卻是将劍入了鞘,轉身又要走的那刻,他一愣,忙大步跟過去,繼續惡聲道:
“大祭司救了我,宋确雖不仁,但他善于用人。後來的八年,地位、錢財我什麽都有了也都體驗過了。我一步一步往上爬,可就因為我曾經是他宋臨的死衛,又一步一步被往下打壓。新帝登基,徹底對我失去信任,派我來親手了結宋臨,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我才和你們待在一起多少年?本來我連宋臨的模樣都快忘了。來的路上我想過了,我親手殺他,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但竟讓我又遇見了你,我以為你早都死了,你這樣的性子,早應該愚蠢地死在追随宋臨背影的那條路上。可你沒死!你還、你還……自己眼巴巴地半夜找到張府裏,送過來,給我騙……”
他皺眉質問:“在零貳零叁面前,他們落在我身上狐疑的視線,讓我自己也嗅到了叛徒的味道,我幾次想把他們殺了,可偏偏你要相信我,你真的跟個讨人厭的傻子似的,我最後的那個謊言,漏洞百出,你又為什麽要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