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不許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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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指腹帶着藥膏,游走在傷疤處,酥酥癢癢的。
雪吟的心有些不平靜。
魏铉淡聲道:“這傷疤有些年頭了,一時間難消,需要多擦幾次。”
“嗯。”
雪吟枕在他的腿,回應了他一聲。
這鞭傷跟她十多年,每每從鏡子裏看到時,她都覺得可怖吓人。
雪吟沒想過有朝一日可以消了這鞭傷。
她擡眸,愣愣地望着魏铉。
雪吟從未想過有一日也會招人疼愛,這種被珍視感覺似夢一樣,不切實際。
而這個疼愛她的人,讓她又愛又恨。
魏铉對她的好,仿佛像是從天而降的饴糖,雲朵般蓬松暄軟,将她籠在這甜甜的糖裏,吃在嘴裏甜暖。
雪吟心裏不安,害怕被這甜,糊了眼,他一扔,就什麽也沒了。
半晌,魏铉低頭吹了吹擦藥的地方,背上的烏發也被吹動,發尾拂動,雪背一陣酥癢,引得雪吟微微輕顫。
魏铉拿過帕子,慢條斯理擦拭手指,舉手投足間矜雅滾燙。
乾淨的手指斂走雪吟臉頰的發絲,理至耳後,一股淡淡的藥味拂過,萦繞在鼻翼。
魏铉垂眸看她,指腹輕輕模摩挲渾圓綿軟的耳珠,寝衣盈退在她臂彎,交錯縱橫的鞭傷觸目驚心。
魏铉眉心動了動,輕撫她的頭,說道:“鞭子打下去的時候,很疼吧。”
雪吟抿唇,纖手抓着他的衣袖,搖頭道:“已經不疼了。”
魏铉看得心疼,她這平淡的語氣更是令他憐惜。
雪吟溫順地枕在他腿上,日光照入帳中,襯得她越發嬌弱,激情了他濃郁的保護欲。
魏铉勾起她的下颌,溫熱的唇瓣壓下去,憐惜又珍視地吻着她。
雪吟唇齒間含含糊糊的話被他堵回去,綿軟的手被他握住,放在胸膛的位置。
又是一番荒唐。
雪吟徹底起床已快晌午了,魏铉喚了丫鬟來伺候她梳洗。
窗外朔風呼嘯,樹影婆娑,枝葉沙沙作響。
梳妝臺前,雪吟梳妝完畢,魏铉站在她身後,将手裏的一支金簪簪入發髻。
他看着鏡子,稍稍調整了金簪的位置,直到滿意才收回手。
水盈盈的鏡面映着張芙蓉面,似桃花映水,魏铉看着,眼尾蕩漾着淺笑。
鏡子裏四目相對,缱绻暧昧。
雪吟耳尖微紅,低斂了眉眼,随意拿過臺面的一支發簪,在手裏把瞧。
這廂,蘇嬷嬷帶着寶珠進了主卧。
寶珠找了阿娘好多次,好在身邊有一只小貓陪着玩,又有蘇嬷嬷帶着,就這樣哄騙着度過了半上午。
寶珠蹬蹬噠噠跑過來,投入到阿娘香軟的懷裏,“阿娘睡懶覺,太陽都曬屁屁了。”
雪吟不好意思,擡眸嗔了眼方才按着她,不讓她起來的在“罪魁禍首”。
寶珠仰頭,疑惑地看着阿娘脖頸的紅印子,“阿娘被蚊蟲咬了麽?這裏紅紅的一塊。”
寶珠說着,小手指着自己脖頸同樣的地方,清澈的眸子懵懂天真。
雪吟一愣,轉頭看了眼鏡子。
一枚胭色吻痕異常明顯,有指甲蓋大。
雪吟頓時羞紅了臉,在孩子面前有些無地自容。
魏铉突然開口,淡聲道:“晌午了,寶珠餓了沒?”
寶珠的視線挪開,在雪吟懷裏擡頭看向魏铉。
不等她開口回複,魏铉伸手将她抱起來,道:“去吃午飯了。”
魏铉抱着寶珠離開,吩咐了下人擺午飯。
雪吟側身湊近了鏡子,将領子理開了些,摸着那枚吻痕,難為情地皺了皺眉。
不光是脖頸,衣裳裏面留了好幾處他的印子,估摸着三四日才能消,好在冬天捂得嚴實,看不出來。
她拿出脂粉來,厚厚蓋了幾層,總算是遮住了。
年底喜慶熱鬧,府中仆人們忙着布置準備。
用罷午飯,雪吟想魏铉讨出府的機會。
魏铉端着一盞茶,悠悠開口,“昨日才出去過,這天寒地凍的,老想往外跑。”
雪吟道:“年節城中熱鬧,昨天那一會兒功夫,總感覺意猶未盡。”
雪吟又将女兒搬了出來,柔聲道:“寶珠想不想出府,去街上逛逛?”
寶珠一聽去街上,笑着點頭,“整天在府裏好無聊,阿娘,我們等下去哪裏呢?”
在揚州的時候,阿娘放心讓她出門的,寶珠和巷子裏的小夥伴玩得可高興了。
現在跟爹爹回家後,她都沒有小夥伴。
好孤單吶。
雪吟摸了摸女兒的頭,道:“阿娘也不知道,哪裏好玩,就帶寶珠去哪裏。”
她的神色坦蕩從容,魏铉松了口,道:“也罷,讓蘇嬷嬷陪你們。”
雪吟一愣,問道:“大人不跟我們去麽?”
魏铉道:“快過年了,近日軍中事務繁忙。”
雪吟流露出可惜的神色,有些失望地嗯了一聲。
她低頭摸寶珠的頭,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
出府逛街不假,重要的是弄清楚長安各個街坊的路線。
雪吟初來乍到,偌大的長安城對她而言陌生,她必須要盡快熟悉,清楚地知道去各個城門、碼頭的路線,且怎麽才是最近,最省時間的。
一有機會,雪吟就帶寶珠離開,絕對不能讓夢境成真。
這兩日京畿營事忙,魏铉早出晚歸,難得有一日回來得早,聽仆人說雪吟帶寶珠在書房寫字。
魏铉倒是意外,換了衣裳去書房,在路上遇到雪吟牽着寶珠出來。
寶珠的聲音脆生生,“爹爹回來了。”
魏铉颔首,看了雪吟一眼。
雪吟微微一笑,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
魏铉看向寶珠,溫聲問道:“阿娘在教寶珠寫字麽?”
寶珠點頭,微微揚起下巴,一臉驕傲,“今日認識了好多字呢,還會寫爹爹的名字了。”
一副讨誇的模樣,魏铉也是摸清了女兒這小性子,有時得了誇贊,她能高興一整日。
誇誇又何妨?
自己的女兒不誇不寵,難道還指望旁人來麽,
魏铉也不吝啬對寶珠的誇贊。
寶珠牽着雪吟,滿是歡喜,被雪吟牽着,蹦蹦跳跳朝紫瓊院去。
望着逐漸消失在游廊裏,那一大一小的背影,魏铉烏眸深邃。
他斂了眸子,進了書房。
書案上筆墨紙硯擺放整齊,濕潤的筆毫還有墨,尚能寫出幾個字來。
千字文歸整地放在一疊書籍上,寫有字的宣紙也是整齊碼在一起,雪吟離開前收拾過一番。
魏铉拿過看了看。
他倒是第一次見雪吟寫字,一筆一劃,字跡娟秀工整。
字如其人。
寶珠學寫的字就歪歪扭扭了,勉強能看,有一張上面的字稱得上是鬼畫桃符,似乎不想寫了,帶了厭學的情緒。
剛滿四歲的小孩,學成這樣,也不錯了,何必過分苛責。
魏铉拿着廢紙一張張看,八張紙,約莫只用了三分之二的頁面,以雪吟的性子,有些鋪張浪費了。
魏铉隐隐感覺不對勁。
他放下寫過的廢紙,數了數那疊乾淨的宣紙,加上他前些日子用過的紙,算下來少了三張。
仆人定期整理書房,沒有他的吩咐,不敢亂動這書案的東西,魏铉有個習慣,每次都會準備一定數目的紙張。
眼下少了幾紙。
雪吟又破天荒來書房。
她識字,字也得不錯,心細細膩,小算盤也多。
魏铉喚來蘇嬷嬷,問道:“這兩日雪吟都去了哪些地方?”
蘇嬷嬷奉命随行,坦白道:“雪娘子帶着寶珠小姐去了魏府附近的坊市,登過一座高樓,不過外頭寒冷,出府小半日就回來了。歇息一陣便開始教寶珠小姐認字。”
魏铉道:“昨日就開始認字了?”
蘇嬷嬷不敢隐瞞,“娘子閑着無聊,寶珠小姐正好也不願午睡,索性便教小姐念書識字了。”
魏铉的臉色已經有了變化,冷聲确認道;“在書房,她可是遣走了下人?”
蘇嬷嬷道:“只是讓退遠些,莫出聲來打攪。”
魏铉凝着那些寫了字的廢紙,眼神慢慢陰鸷銳利,攥拳的指骨咯吱作響。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