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阿寶來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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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嬌不在意這些,她也就是好那一口皮囊。
等這人走了,她想看都看不到了,是以決定趁着這段日子偷偷看,多看一眼是一眼。
李嬸瞧她油鹽不進,大腿都要拍斷,但想着阿嬌孤苦,又不忍苛責。
“你比你爹命大,往後可不能再這麽沖動了,”李嬸又給她剝了個橘子,想想又說道,“你也別怨你爹爹,那時候大家日子都苦,若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了,誰又願意拿自己的命去搏呢。”
這話阿嬌聽過許多次,不過李嬸對她的好心安慰罷了。
“嬸子,這話往後不要再講了,那時我雖年紀小,但也記事了。”
“爹爹是為了娶新媳婦才進山搏命的,吃不起飯才算得上活不下去了,沒人伺候不算。”
李嬸子瞧着阿嬌蒼白的面容,張了張唇想要說些什麽,最後也只是搖搖頭,端着碗筷出去了。
結果一出門差點撞到門口站着的人。
他雙手環臂,斜靠着牆,背後紙窗透進幾縷夕陽,映在無甚表情的面上,顯露出幾分冷鸷。
李嬸子驚得心裏直突突,手一松碗筷眼看就要落地。
裴衍出手利落,輕而易舉地接住碗筷,眨眼間已是笑意盈盈,看起來格外良善。
“李嬸,要當心。”
李嬸接過碗筷,低着頭快步走過,心中暗忖,這句要當心,更像是在警示她說話要當心。
裴衍目送人離開,嘴角落下,眸光裏的冷厲又覆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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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養半月,阿嬌身上的傷已經好的七七八八,只是一雙腿當時一腳踏空,右腳摔斷了骨頭,尚未好全。
裴衍是行伍之人,身體底子好,如今家中大多活計都是他在管。
李是好會每天送來新鮮的羊奶,早中晚阿嬌一碗,阿寶一碗。
阿嬌不愛喝羊奶,嫌有膻氣,背着人偷偷倒給阿寶,三回有兩回被裴衍看到,裴衍并不會出言責備,只是冷眼瞧她,阿嬌喜歡他的臉,故而總會多給幾分面子,捏着鼻子喝完。
裴衍每日都會帶着阿寶進山,随機挑選野兔、野雞等活物,填飽小狼的肚子。
這天他進山回來,除了野兔,還砍了好些樹回來。
阿嬌行動不便,日日不是坐在床上,就是坐在窗前,眼巴巴看着阿寶跟裴衍玩。
裴衍找李叔借了工具,費了兩天工夫給阿嬌做出來一架輪椅,李嬸子送來兩個鴨絨做的軟墊,自此阿嬌總算是能出房門,坐着輪椅逗阿寶玩耍。
至入了夜,天上圓月落下一院子銀輝,山風帶着花草樹木的清香徐徐吹過,寧靜又涼爽。
阿嬌洗了頭,在院子裏晾風。
李是好站在她身後,拿着木梳一下一下梳着她的頭發。
阿嬌的頭發又黑又直,在月光下像緞子般,細膩又柔軟。
一把纖細、膩白的頸子,在烏發間若隐若現,像被薄紗蓋住的溫潤美玉。
山裏傳來一陣陣清脆鳥鳴,映着溫柔月光,她手裏拿着一節桃花枝,低頭輕嗅。
去年今日,徐天白為她送來一枝青雲寺裏的桃枝種于院中,如今又是一年春,人面桃花相映紅,可故人已無蹤跡。
屋裏的裴衍站在窗邊,靜靜看着,山風過處,吹動窗前挂着的風鈴。
兩只風鈴下各垂挂着一張長形紙,上繪着阿嬌或站或坐的俏皮模樣,墨跡有些淡,想來懸挂已久。
他伸出手指輕撩了下那紙片,風鈴發出“叮”地一聲脆響,裴衍唇瓣嘲諷似地扯動了下。
這些日子,阿嬌一直有件心事,她把玉佩弄丢了,想來是那日在山上跑動翻滾間不知遺落在何處了,她醒來第二日就将此事與顧大哥說了。
“那天我原本想把玉佩當了換穿蓮草,可回春堂不肯賣,後來你吐血快要活不成,我上山前就忘了先把玉佩取下來,如今大概是落在山裏了。”
裴衍瞧着她愧疚又小心的神态,半晌未言語,那玉佩于他而言至關重要,若是無心之失自然不能苛責。
可若是有意為之,意圖私占,更有甚者,拿他當投名狀,那就須得另當別論。
顯然他更傾向于後者。
裴大郎君自幼時起,便浸淫在無數牛鬼蛇神之間,為他沖鋒陷陣、赴湯蹈火的人很多,亦見過很多人會豁出命去賭一個前程,猜忌多疑的毛病如附骨之疽,想來只有阿嬌此刻登時咽了氣,他才會多信她幾分。
亦或許,他只會認為阿嬌命不好,是個豁出命去搏前程,卻沒搏到的可憐蟲。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