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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你常帶着的金鎖,是誰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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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9章“你常帶着的金鎖,是誰送……

這山中的一切在裴大郎君眼中是如浮塵、蝼蟻一般的存在,他不屑一顧,但看着阿嬌甜笑、靈動的眉眼,他“啧”了一聲。清貧之家、病痛在身,有什麽事值得這麽高興?

院中的阿嬌忽然打了個寒顫,攏緊身上的兔毛毛毯,這毛毯又暖又輕,她家阿寶吃兔肉,兔毛給她制毯子。

“嬌姐你冷啊?”李是好俯身問。

阿嬌搖搖頭,讓李是好推她進屋,堂屋右側的櫃子上放着三雙兔毛制的手套。

“這半月都是李嬸照顧吃飯,這三雙手套,你們仨一人一個。”阿嬌把手套遞給李是好。

李是好從小就愛長凍瘡,一入冬兩只手又紅又腫,半夜癢得都睡不着,她立刻就試了下,綿軟舒适,“嬌姐,你就是我最好的嬌姐!”

這頭歡歡喜喜、姐妹情深,寝屋裏走出來個男人,其身量極高,顯得這屋子都逼仄了起來。

他一向不把李是好放在眼裏,現下卻迂尊降貴地瞟了一眼她手裏的物件。

李是好背上一寒,溜得飛快。

阿嬌擡頭,嘴角彎起一個笑,“顧大哥。”

這個稱呼,裴衍站在背光處,看不清神色,他一步步朝阿嬌走來,就像一座壓抑的高山傾軋而來,阿嬌下意識抓着輪椅的扶手。

行至人跟前,膝蓋與膝蓋只見不過分毫,阿嬌仰頭看他,又喚了一聲“顧大哥”。

阿嬌知道他不姓顧,裴衍也知道阿嬌知道他不姓顧,但她假裝自己不知道,裴衍也假裝她不知道,就看她能演到哪一天,不想半月過去,阿嬌竟一個字都不曾提起那日她自己說過的話。

是故意不問,借以放松他的警惕,還是真不關心?

裴衍俯身,盯着她清透的雙眸,迎向她仰起的溫軟面頰,那股茉莉花的幽香愈來愈濃,直到兩人的距離不過尺寸,他沒有再動。

阿嬌眸光閃爍,緊張地貝齒咬着一點唇肉,見他遲遲不動便伸手推他,手心觸到一片硬實發燙的胸膛。

這人很奇怪,一張臉冷得要死,脾氣也很冷,但是身體卻很熱,像他這般體格,大概冬日都不用毛毯、柴火禦寒,這讓每逢冬日就凍得瑟瑟發抖的人分外羨慕,阿嬌分神看向他的胸膛,手上無意識地又按了按。

裴衍瞟了一眼她的手,眉間一挑,又撩起眼皮盯着她,“怎麽不笑了?”

阿嬌不明所以,艱難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裴衍不喜,伸手抱起她膝上的阿寶,随手丢在地上。

熟睡的阿寶立刻吱哇亂叫起來,它性子野,當下撒潑要咬裴衍的衣擺。

“出去睡。”

裴衍嗓音涼涼,眼神更涼,他喜潔,嫌棄阿寶身上的狼味。

阿寶雖小但識時務,窩窩囊囊地出去了。

阿嬌看着親兒子小小只被趕出去,背影弱小又可憐。

剛想說點什麽,就撞進裴衍一雙冷眸裏,如深山寒潭,眼中意思一目了然。

要不你去陪它睡?

雖已入春,但青雲山夜晚依舊頗涼,阿嬌身體還在修養,她也識時務的沒說什麽。

裴衍走到她身後,推着她進寝屋,輪椅壓過石板地,咯吱咯吱響,烏發随着輕微晃動,偶爾發絲拂過他的手背,就像最輕柔的羽毛在皮膚上來回摩挲,若有似無,幽幽癢意。

輪椅停在床榻邊,裴衍俯身,一手托着薄背,一手托着腿彎,将人輕松抱起。

他第一次抱的時候,阿嬌出言阻止過,“男女授受不清,我自己挪上去就可以。”

裴衍動作流暢,絲毫不被這話影響,“你把我脫光的時候,也不曾聽你說男女授受不清。”

阿嬌瞬間面色緋紅,一直紅到耳朵後,說話都結巴了起來,“那,那是,那是為了救你性命。”

“再說那時你不是昏迷着嗎?”

裴衍彎腰将人放到床榻上,鼻子冷嗤一聲,沒回答。

但今晚裴衍将人放下後,卻沒有收回手,大掌牢牢握在她的腰際,殺了個回馬槍:“阿嬌,那日你說的成全,是什麽意思。”

阿嬌倒吸一口冷氣,合着這位大爺時時都清醒着,在跟她裝呢。

“我也從來沒有問過你中毒的事。”

裴衍抓住這話頭,松了手,一撩衣擺在榻邊坐下,很大方:“好,你問。”

阿嬌睜圓了眼眸,想起那張通緝令,暗自往棉被裏躲,“不,不用了,我不想知道...我什麽都不想知道。”

她現在就想好好養阿寶。

瞧着阿嬌這般模樣,一張臉全埋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圓滾滾的眼睛,頗為好笑,他假意扯棉被,“阿嬌對某有救命之恩,知恩不報恩,并非君子所為。”

阿嬌十指死死扒住被沿,燭光在她慌亂的眼眸中跳躍,“君...君子也不掀人...掀人被子!”

裴衍挺聽人勸,手一松,坐了回去,他随手抖了抖身上的青衫,姿态矜貴而雅致。

“那你說說,什麽叫“成全”。”

靜谧的房間裏,燭光躍動,在牆壁上放大投下男子的側臉輪廓,阿嬌瞧着那光影,慢吞吞地說:“我本是醫者,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救死扶傷自是對醫者的成全。”

室內又是一靜,半晌後裴衍嗤笑一聲,“原來,阿嬌是想做君子。”

阿嬌心懷鬼胎,不敢應和這句話,偷偷觑了他一眼,見他已閉眼睡覺,小心商量:“我見你半夜總睡不好,是不是山裏月光太亮了?”

“我給你做個目罩吧,戴着睡。”

裴衍眼皮彈開,看向阿嬌,“這又是在盡你醫家的本分?”

阿嬌心虛,“不...不算吧...”

她有時夜半醒來,瞧着躺椅上的人能看上半刻,但鑒于此人的餘威,她看得總是不安心,生怕他睜眼。

裴衍今晚那口莫名之氣總算順了些,他既不點頭,也沒拒絕,很有些驕矜。

畢竟是有求于人,姿态總是要放低些,阿嬌獨自過活那麽久,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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