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你常帶着的金鎖,是誰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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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以吧?”
“顧大哥?”
裴衍扯了扯薄被,出乎他自己意料,脫口而出,“我姓裴,顧是我母親的姓氏。”
阿嬌眼疾手快捂上耳朵,生怕聽到更多,見她這般裝聾作啞模樣,裴衍氣她又氣自己,懶得再理這貨,兀自閉目養神。
等了半晌見沒動靜了,她微微側臉去瞧他,很長的一條人睡在一張小小的躺椅裏,小腿往下都垂了下去,一時無言,又想起他方才說話時的語氣,幾分寂寥幾分落寞。
這世道,每一塊土地上,都長滿了可憐人,各有各的難處,各有各的墳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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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不知歲月,寧靜而致遠。
阿寶在一天天長大,原來巴掌大的小不點如今站起來能到阿嬌的膝蓋,裴衍依舊每日帶它進山獵食,開始時裴衍會打獵給它吃,後來,裴衍只是負着手,跟個老父親一般不緊不慢跟在後邊,由着阿寶滿山亂跑,吃野味。
從前阿嬌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她本就貪睡,以往也沒人管她,她愛幾時起就幾時起。
但裴衍這人毛病真的很多,每日卯時二刻就起身,他一起就見不得這個家裏還有人在睡覺,腳尖踢醒袒着肚皮睡的阿寶,又指使阿寶去屋裏鬧阿嬌。
常常一人一狼,眼睛都睜不開,迎着晨光對打哈欠。
阿嬌睡不醒是她貪睡,阿寶睡醒惺忪是因為它半夜亂跑不睡覺,只有一個按時作息、精神抖索的裴衍,優雅進食。
她單手撐着腦袋,食之無味,徐天白從不會大清早來,他都很懂事地午後來。
人和人到底不一樣,即便長得有幾成相似。
“哎。”
阿嬌嘆了一口氣,摸了摸胸口的長命鎖,再來幾次這般起的比雞早,咱倆就快相會了。
裴衍世家出身,何時起、何時息、何時飲等等,都有規矩,更別提在軍中,若是他的将士像阿嬌這般憊懶,早被他軍棍伺候。
“食飲有節,起居有常,故能終其天年、度百歲,你是醫家難道不懂這個道理?”
黃帝內經嘛,她七歲就會背了。
但她又不要長命百歲,她家阿寶至多活個十五、六歲,她只要堅持活過這個年歲,不讓阿寶走她的老路就成。
飯後,阿嬌就在搖椅裏躺着曬太陽睡回籠覺,手邊備着一壺文火溫着的茉莉花茶,還有李嬸做的肉乾。
先頭說的目罩,她做了兩個,一個給裴衍,一個正好她睡太陽覺用。
溫熱的陽光烤着她,阿嬌甚至有一瞬間的幻覺,如果這樣的日子一直過下去,好像也不錯。
因為她愛的人就在身邊。
即便是假的。
她的骨頭已經養好了,那架輪椅就空置在院子的東南角,阿嬌有時還會去坐一坐,有時懶病犯了不想動,裴衍就只能推着她去用飯,推着她去李嬸家串門子。
裴衍是個手很巧的人,李叔的弓用久了,筋膠解脫、弓力減弱,他看一眼就知道怎麽修,修好的弓甚至比從前更好用,李叔對這個後生一下子就滿意了,主動留人吃酒,連壓箱底的人參酒都拿出來了。
裴衍是個心很細的人,李嬸的驢車總是散架,跟李叔說了好幾次,李叔沒動靜,反而是裴衍不聲不響地給人修好了,李嬸對這個後生也一下子滿意了,主動留人吃飯,送來的湯水都有他的一份。
“這後生不錯,樣貌好,心腸也好,你爹娘都不在了,你得會自己給自己打算,”李嬸下巴一指院子裏的人,“你得抓緊啊。”
阿嬌哭笑不得,前幾日李嬸還說顧大哥不是個好人,這會兒話頭變得這麽快。
雖然李氏夫婦被裴衍輕松拿下,但李是好不一樣,她原先覺得這人長得俊美、頗有好感,如今卻不喜他,每次她去找嬌姐玩,這人就會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盯着她們,眸光凜然,瞳孔中似乎翻湧着寒風凍雨,自帶陰風陣陣的氣場。
“他一定不是個好人,說不準是個殺人越貨的狂徒!”
“我瞧見他一下就擰斷了野雞脖子,我爹都辦不到。”
她這般與嬌姐說,嬌姐卻只是安慰性地拍她的肩,說:“人無兩全,長得好的人,脾性總是要差一點,可以包容的。”
“嬌姐,你色令智昏啊。”
李是好不贊同,她覺得那人就是純壞,冷飕飕地壞,還愛在她爹娘、在嬌姐面前裝好人。
阿嬌也不否認,畢竟她是真的很愛那張臉,“人生哪的幾回昏,昏就昏吧。”
雖然李是好不喜裴衍、诋毀裴衍,但好在裴衍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他更不喜李是好,一個總喜歡纏着阿嬌的病秧子,一個光吃飯不乾活的碎嘴子,一個看不懂眼色的二愣子,這些組成了裴衍對李是好的全部評價,所以在阿嬌跟他說,李是好不日就要出嫁時,他竟然生出了一種“終于”的感覺,甚至想給人出一份嫁妝,趕緊送人出門。
“我明日和小好一起下山去縣裏,她要去挑些首飾當陪嫁。”
阿嬌摟着阿寶坐在床榻上,阿寶滿床亂跑。
裴衍雙手抱胸,斜靠着門框,一身雪青色長衫,皺着眉看着床榻上的狼崽子,嫌棄且不贊同的神色。
如今他不睡這邊,早前阿嬌就托李叔給他買了一張床放在堂屋裏,所以阿嬌就把阿寶帶進來睡覺了,瞧着倒真是母子情深。
阿嬌瞧着他那臉色,默默扯過被子将阿寶掩護起來。
裴衍倒沒要把狼出去的意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阿嬌,思量她下山是真的去買首飾,還是借故去領那百兩黃金的懸賞金,抑或是去取藏起來的玉佩。
裴衍對此人好奇有之、防備有之,但面上永遠溫和,永遠君子。
他解下腰間的荷包扔到阿嬌手邊,沉甸甸地“咚”一聲。
“你也去挑一些。”
阿嬌拎着那荷包,拉開束口,銀票、銀錠、碎銀俱全,震驚:“你哪兒來的這些錢?”
兩人幾乎天天在一處,他何時尋到了這麽好的生財之道?
有這般好的生財之道,怎得不說與她知,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再說她要是有這賺錢能力,就不用為那五十兩發愁了,正當她要虛心請教如何發財時,裴衍忽然問道。
“你常帶着的金鎖,是誰送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