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一瞬的虛幻真心(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0章第10章一瞬的虛幻真心
照阿嬌所說,她爹很窮,她自己也很窮,給他買那張硬板床,不過百文,她心疼得飯量都小了。
他是不信這等品種的摳門精,會豁出去給自己買金鎖,除非天降橫財。
搖曳燭光下,純金的長命鎖泛着幾許光澤,阿嬌默默伸手,捂住胸前的金鎖。
“我...我雖弄丢了你的玉佩,但好歹救了你一命,”阿嬌故意繞過“誰送的”這個問題,“你總不能要我的長命鎖補償你的損失。”
裴衍被她護鎖的模樣逗起了興趣,“一只鎖不夠。”
面對裴衍這種人精,山裏長大的阿嬌就顯得稚嫩、純粹很多,她不會挾恩圖報,也不會猜測別人話裏的意思,只會為難地看着他,希望他能高擡貴手,忘了玉佩那回事。
裴衍這些日子,每日上山,除了遛狼崽子外,更重要的是翻找他的玉佩,他順着阿嬌當日的路線來回數趟,一無所獲,是以他懷疑玉佩有可能被阿嬌藏在縣城裏。
貪財之人藏了貴重物品,如何能忍得住不去查看查看。
阿嬌頂不住他債主讨債般的目光,偏過頭去趕人,“我,我要睡覺了,要不明日再,再說吧。”
裴衍不僅沒走,反而突然走了進來,阿嬌緊緊抱住阿寶,四只圓滾滾的眼睛齊齊戒備地看着高大的男人,“做...做什麽?”
裴衍走去窗邊,将支開的窗柩關上,月光和夜風都被隔絕在外,“春夜猶寒,不要貪涼快。”
阿寶體熱,阿嬌總是喜歡開着窗戶,這幾日她确實時常打噴嚏,隐隐有風寒的征兆,但她也不在意,人活着總會有點小病小痛,熬一熬就好了。
裴衍熱了兩碗羊奶,阿嬌一碗,阿寶一碗,盯着這倆喝完了,他施施然睡覺去了。
山上歲月寧靜,山下秦樓楚館喧嘩旖旎,臨近子時,依舊迎來送往、衣袖飄飄。
王順自從得了那塊玉佩後,雖沒将玉佩出手,卻也焦心地很,怕賣賤了,失去這翻身的好機會,又怕賣貴了,沒人要,是以日夜厮混在秦樓楚館,想在其中挑個冤大頭好出手,但這年頭人人都成了精,冤大頭着實稀少。
王發沒了營生後,一直跟着表兄王順厮混,酒醉後滿口胡沁,“表兄,那阿嬌就是個水性楊花的□□,我可都是為了你才罵了她幾句,要不是她勾引了李大夫,李大夫怎會解雇我!”
說着又灌了幾口苦酒,如今家裏都要揭不開鍋,婆娘日日給他臉色看。
“什麽時候的事!”王順本就氣悶,酒意上頭,梗着脖子吼。
王發将阿嬌上門那日的事添油加醋說了,“兩人在後堂,避着人關着門,還脫了鞋,你說除了那點事,還能乾什麽!後來見官差來了,阿嬌還從後門跑了,臭婆娘!”
“在我面前裝的三貞九烈,”王順雙眼冒紅,想起那日阿嬌匆忙心虛的神情,“還不是是個男人就能上!”
旋即想到那日上山,好似在屋內瞧見個人影,好啊,難怪那天晚上隐約瞧着屋裏藏了個男人!
“藏男人?”
王發放下酒壺,酒醒了大半,“可瞧真切了?真是個男人?”
王順越發肯定,那必定就是李大夫,俨然一頂綠帽子上頭,連日來在阿嬌那受得氣全冒了出來,邪念一起,伸手招來老鸨,要了點東西。
王發酒已經醒了,假借去方便,逃了酒錢,滿面紅光往衙門跑。
那日他偷聽李大夫和阿嬌說話,隐約聽到穿蓮草,後來官兵上門,李大夫矢口否認,當時還覺得是李大夫怕惹麻煩,現下想想說不準真是。
要不衙門搜查那賊犯那麽久,能連個人影都沒有,說不準就是藏在山上。
若真是,那懸賞的百兩黃金就是他的了!
王發在衙門門口凍了半宿,等着大門一開,拖着發麻的腿腳一瘸一拐撲進去。
-
李是好要嫁的是山腳下的豆腐小郎君,家裏祖輩都是賣豆腐,踏實乾活,小郎君長得腼腆,帶着媒人來提親的時候,臉紅似猴屁股,看着是個可堪托付的。
待到辰時兩刻,李是好來尋嬌姐一道去薛記綢緞莊,薛記老板娘之前有婦科病,羞于見醫,還是嬌姐治好的,前頭就說了往後去她家買布,一律打折。
原本以為來的尚早,嬌姐還沒起身,一推門卻看到嬌姐在曬藥材,十來只曬藥架擺在東牆邊,每只藥架上都晾着各色藥材,空氣裏浮動着淡淡藥草香。
“嬌姐,你最近怎麽都起這麽早了?”李是好走過去。
阿嬌穿着一身淡黃色窄袖短襖、芙蓉花繡樣的長裙,腰肢纖細,身量輕盈,只是眉眼瞧着有幾分困意。
她擺擺手,不欲細說。
昨晚她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夢裏一直被一只雪青色的仙人掌紮着,她跑它就在後面追,她慌不擇路摔倒在地,擡頭一看,那紮人的仙人掌上頭冒出一朵白蓮花,溫潤高潔,分明是徐天白的模樣,她伸手要摸,那白蓮花倏地睜開雙眼,眼風淩厲,她一下子就被紮死了。
噩夢驚醒的瞬間,她渾身發緊,好似真死了一次。
不能再這樣張冠李戴下去了,假的畢竟就是假的,她再自欺欺人也不會變成真的。
等李家的婚事過後,得讓裴大哥走。
“走,下山買嫁妝。”
兩人将将走到山腳,恰巧看到一隊挎刀官兵,十來人左右正在路邊茶寮,喝茶歇腳。
為首的正是那日在衙門裏壓着她打板子的衙役。
阿嬌扯住李是好躲到樹後,她與王順的官司還沒了結,自是不想與衙差碰面,更何況那衙差與王順關系匪淺,若是撞上平白又要生出事來。
“嬌姐,要不咱們明兒再去買布吧?”
兩人若是要去縣城裏,必定要經過那處茶寮,李是好扯了扯阿嬌的衣袖,“嬌姐?”
阿嬌比了個“噓”的手勢,對面那群人像是歇夠了,挎着刀三三兩兩起身,為首的王力從胸口摸出一張通緝令扔到桌上當茶資,茶寮掌櫃的陪着笑,又遞上兩包糕點,躬身送走這些大爺。
“這到底是當兵的,還是當賊的,”李是好啐了一口,又說,“嬌姐,我們也走吧?”
阿嬌點頭,上次去回春堂差點撞見官兵,如今官兵出了城,她進城反而安心些。
兩人路過茶寮,就聽到茶寮掌櫃的罵罵咧咧,零星坐着的客人勸他忍一忍,這世道,民怎麽與官鬥。
掌櫃的小本生意哪經得起這般打秋風,氣得将那通緝令團成團,往外一扔,恰好砸到李是好的頭上。
“呀!”李是好摸了摸頭,撿起那團紙,“掌櫃的,做什麽呢!”
掌櫃的忙跑出來,看到阿嬌,搓着手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請兩位喝茶,孩子他娘早上敢做的青草糕,阿嬌大夫您一向愛吃的。”
阿嬌拿過李是好手裏的通緝令,展開皺巴巴的紙,瞳孔一縮,立刻轉身去看那群官兵的方向。
“掌櫃的,他們是要去捉誰啊?”李是好瞧着通緝令上也沒個畫像。
“誰知道呢,只說了這手肘特征,讓我們都留意着,誰知道是不是尋了個由頭到處打秋風,”掌櫃的壓低聲音,“縣城裏的商戶都怕了他們,隔三岔五來都得給孝敬,方才聽他們說,還要往山上去呢。”
上山?!
阿嬌一驚。
“撈錢撈瘋了吧,”李是好翻了個白眼,“山上可沒幾戶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