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你可願随我去京城?”(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6章第16章“你可願随我去京城?”
兩人一路說話,一路沿着清水街走,沒走幾步便是她之前擺攤的地方,李瞎子的“算命蔔卦”卦幡随風飄蕩,他正坐着給人算卦。
她雖信命,卻從未找他蔔過一卦。
日日坐在他隔壁,來來去去都是那些神神叨叨的車轱辘話,聽得她都會說了。
從前還笑着打趣李瞎子,若哪天他老得動不了了,就把那杆卦幡送她,她左手懸壺治病,右手掐指算命,左右逢源,這還不賺個盆滿缽滿。
只是萬萬沒料到,先撐不下去的人是她。
她的醫攤早早就被王順砸得稀爛,如今李瞎子隔壁的是個賣甜飲子的小販。
李是好見她悶悶的,大抵是觸景傷情,便說些讓人高興的,“嬌姐,王順已經死了,你要不再把醫攤開起來?”
阿嬌沉默不語,醫攤可以再開,只怕已經沒有人會再找她看病了。
“你還敢來這,難不成你還想開堂坐診不成?!”
一道尖而利的嗓音突然響起,引得衆人紛紛看過來。
橫眉豎目,鮮紅口脂,阿嬌一時沒認出此人是誰,聽漸漸圍觀的人喊了一聲“徐家媳婦”,才想起與此人的瓜葛。
女子年方二十,嫁入徐家四年有餘,一直無所出,尋到她這裏。
阿嬌以為她是來求點助孕的方劑,不成想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說了一句:夫君不舉,可有藥治。
這業務阿嬌蠻熟練,詢問一番細節後,開了一副壯陽藥。
後來也不見她再來問診,想來是有效了。
但瞧今日這劍拔弩張的模樣,不像是治好了,倒像是她将人夫君給治不舉了?
徐家媳婦原本在買甜醅子,一扭身竟瞧見了阿嬌,旁邊還站着個俏生生的小姑娘。
更生氣了。
若不是這庸醫的壯陽藥,他相公怎能出去尋歡,還讓人懷了孩子,如今還要迎進門來!
“你個庸醫,害死王家阿公不夠,還要害多少人!”一腔怒火,指着阿嬌罵,“大家都來看看啊,就是她,她藥死了王家阿公,官府都判了的!”
衆人不知就裏,竊竊私語,“一娘們哪有什麽醫術,不在家相夫教子,不守婦道。”
李是好聽不下去,跺着腳回罵,“女子怎麽了,嬌姐的醫術也是你們能說的!”
“她藥死了人總是事實,官府大老爺都判了,你們以為王順一死,就沒人記得?!做夢吧!”
“做人要有良心,害死人了還有臉出來,叫我說啊,你就應該日日在王家墳前跪着磕頭贖罪!”
人越圍越多,将阿嬌和李是好圍成個圈,一副要用唾沫淹死她倆的做派。
李是好緊緊抓着阿嬌的衣袖,心中害怕。
“不是她,我家老頭子不是她害的,”一根拐杖從人群後敲了進來,将包圍的圈打開一個口子,“是王順那個不孝子買的毒藥,要誣陷阿嬌大夫。”
“哎呀,王婆,你孫子剛死,你就這麽誣陷他去讨別人的好,不怕他頭七鬼魂回來找你算賬哦。”
王婆滿頭白發,身形佝偻,用力杵了杵拐杖,“我家老頭子生的是痨症,家裏窮,出不起錢,如果不是阿嬌大夫,他早就撐不住了。”
“王順那王八蛋活着時候一件好事不乾,說不定真是他乾的。”
“還真有可能,女兒都能賣,還有什麽做不出來。”
徐家媳婦眼見風向轉變,指甲都要掐斷了,“王婆,這事你從前怎麽不說,我看你就是想讨這賤人的好!”
阿嬌聽不下去,将王婆拉到身旁,盯着徐家媳婦說,“你相公的壯陽藥吃完了嗎?”
衆人頓時擠眉弄眼,“哦喲”起來,紛紛看起徐家媳婦的熱鬧。
“你個小賤人胡說什麽!我相公哪用吃什麽壯陽藥!”說着就想上來抓撓人,阿嬌可不是什麽嬌滴滴的閨中小姐,反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臂,稍用力便将人推開,徐家媳婦重心不穩,踉跄着向後仰倒,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股蹲。
“你這麽生氣,是你相公吃了還是不行嗎?”阿嬌殺人誅心,說話也很不客氣,“還是只是在你這不行?”
衆人嘩然,“哦喲,哦喲,還有這事啊,徐家媳婦啊,男人太虛要不得哦。”
“你!!!你少猖狂!”
“我有好果子等着給你吃!”
徐家媳婦滿臉通紅,氣得渾身發顫,不僅罵阿嬌,連帶着旁邊的李是好也一起罵,“病秧子,你也少禍害人,生的出孩子嗎你就敢成親。”
阿嬌張口就要怼,被李是好拉了下來,她紅着眼睛搖搖頭。
那徐家媳婦的貼身丫鬟上前扶夫人,反被她狠狠扇了個巴掌,白嫩的臉上立刻浮起一道手掌印,丫鬟吓得連哭都不敢,只得低着頭,顫巍巍扶着夫人狼狽離去。
“你為什麽攔着我?”阿嬌不滿意。
李是好:“我确實是個病秧子,可能也真生不出孩子。”
“那也不是她惡語傷人的理由!”阿嬌還沒消氣,看着李是好可憐巴巴的模樣,又軟了下來,“你放心,能治的。”
看熱鬧的人見人走了,也漸漸散去,喧鬧的街角又恢複了幾分沉寂,王婆站在原地,低垂着頭,滿臉愧色。
阿嬌心裏有疑惑,“王婆,這些話是你自己想說,還是有人要你說的?”
“王順畢竟是我孫子,他活着,這些話他不讓我說。”
“阿嬌大夫,是王家對不起你,是我對不住你。”話音未落,便雙腿一彎,竟要對着阿嬌跪下去謝罪。
阿嬌趕忙将人扶住,上次也是如此,一跪就沒好事,可不敢讓老人家跪她。
溫聲勸慰了幾句,說話間就有從前的病患尋了來,隔着幾步遠便揚聲問道:“阿嬌大夫,今日還能給我們看看診嗎?”
“回春堂實在看診用藥實在太貴,給我們看看吧!”
李是好情緒去得很快,撞了撞嬌姐的肩膀,“嬌姐,嬌姐,咱們開家醫館吧!”
“用上次你給我的銀子,咱們去賃間門面,重操舊業,開堂坐診!”
“能否在醫館門口給我李瞎子留個座兒啊?”李瞎子睜着一雙瞎眼,笑眯眯說道。
李是好沒好氣地瞪他,“你方才都不給嬌姐說話,才不要給你留,又想來蹭我嬌姐的生意!門兒都沒有!”
李瞎子也不生氣,依舊笑呵呵的,摸過手邊的舊傘。
“阿嬌,天要下雨了,我這有把傘,這次你要是不要啊?”
這話聽得人害怕,上次他就是這麽說的,接着她就錯過了和徐天白的最後一面,這次又這麽說,阿嬌都怕了他了。
“李神仙,我若真開了醫館,給您留個座兒還不成嗎?”
“哪有白要人好處的道理,”李瞎子還拿捏起來了,“我給你算一卦,如何?”
阿嬌剛想拒絕,就被李是好一把按在攤前的小板凳上,“算,不要錢的乾嘛不算。”
“那你算算我何時能發財吧。”阿嬌把手伸過去,讓他摸相。
這業務李瞎子熟得很,阿嬌都能背他接下來的話了,什麽“眼下雖苦,卻是先苦後甜之命,越往後越富”,“過了這道坎,便是柳暗花明,金銀滾滾來”,都是些模棱兩可的吉利話。
不成想,李瞎子摸了半晌,皺着眉只說了句,“按你這手相,你已經發財了呀,金山銀山都在你家了。”
呵。
她家裏哪有金山銀山,只有綠水青山。
胡說八道,還不如說點似是而非的吉利話呢。
“李瞎子,你算的不準,這一卦不算。”李是好俏生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