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她騙我,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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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0章她騙我,還
“回大郎君,兩月前靜覺堂确有火情,是廟裏的小沙彌躲懶去偷吃燒雞,結果殿宇裏的燈燭倒了,火燃着了經幡和寶蓋,衆人撲火不及,靜覺堂燒毀了泰半,如今都還在修葺中。”
這話裴衍聽得順不順耳不知道,倆禿驢并一個阿嬌還怪悅耳的,三人秉着的那口氣徐徐吐了出去。
還好還好,這日子壞端端的終于好起來了。
“看來阿嬌是放心了,”裴衍盯着阿嬌,似笑非笑,“沒想到在你身上,總是有這麽多巧合。”
阿嬌垂着腦袋,看上去很溫順,實際偷偷對裴衍翻了個白眼。
裴璨眼尖瞧見了,眉頭一皺,還敢翻白眼!
不說彭城公主,誰家公侯小姐是見了大郎君,也都是規規矩矩的,山野丫頭忒無禮。
但看他家大郎君并無愠色,裴璨沒看懂,又想起山門外候着的人,回禀道。
“大郎君,薛非求見。”
不等裴衍說話,阿嬌:“審完了嗎?我能走了嗎?”
裴璨:沒規矩。
裴衍想了想接下來的事,道:“去吧。”
阿嬌立刻拿起腳來就走,像只炸了毛的兔子,佛門清靜地,他卻在這裏大開殺戒,毫無敬畏之心,怎麽就讓這樣的人得了勢?怎麽就讓這樣的人長了那樣一張臉,行到門口,那灘血跡早已清理乾淨,眼下鋪着一層軟毛織錦地毯,沒有血腥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阿嬌腳步一頓,一群瘋子!
她邊罵邊快步離了這陰森詭谲的禪房。
老實方丈也領着小和尚退下了,恰巧碰上裴璨領着薛非進來,雙方在門檻處打了個照面。
方丈慈眉善目,雙手合十朝年輕小郎君念了聲阿彌陀佛,薛非一向厭惡和尚,眼睛長到天上去,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踏進門去。
裴璨關了禪房門,思來想去想不通,關了禪房門出去找他的好哥哥請教。
“郎君什麽意思?要是想知道那女子是否另有情郎,直接問不就好了,再不濟捉了李氏一家三口,嚴刑拷打,還怕吐不出什麽嗎?”
往年他們在軍營裏,審細作、俘虜的手段五花八門,再硬的骨頭也能化成水,要什麽口供沒有。
裴玦比裴璨大三歲,對于男女歡愛上也多吃了幾年的鹽,“阿嬌姑娘不是你我這等武夫,也不是俘虜,不要用那些粗暴手段。”
裴璨不以為意,“整那麽些彎彎繞繞的,真是麻煩。”
裴玦不說話了,他們家大郎君處事一向乾淨利落,這般花心思,貓捉老鼠般哄吓着阿嬌姑娘,這事恐怕不妙。
他跟随大郎君已有二十年,幼年大郎君曾經養過一只兔子,雪白漂亮,大郎君極為喜愛,日日抱着一起睡覺,都說狡兔三窟,那只白兔子性子頗為狡猾,夜半趁郎君入睡,狠狠咬了他一口後溜了。
夫人知道後,氣得滿府裏尋那只兔子,大郎君卻一點都不生氣,還拿着兔子平日喜歡吃的東西,去它平時喜歡去的地方,溫聲細語地尋着,三日後,果然捉到了那兔子。
“然後呢,那狡兔怎麽樣了?”裴璨問。
“剝皮烤了,灑了鹽吃。”裴玦說道,“大郎君親眼看着廚子剝的。”
如今郎君對阿嬌姑娘的态度,可不就和那兔子一模一樣。
裴璨恍然大悟般,“怪不得在西北時,郎君老是讓我去逮兔子吃,原來他從小就愛吃啊。”
裴玦表情一時空白,揮手趕人:“你去跟着阿嬌姑娘吧,別讓人跑了。”
“你罵我,兔子難抓,一個女人我難道還能看不住?”裴璨撇撇嘴,走之前又說了句。
“方才說小和尚偷吃燒雞着火的事兒,是裴钰瞎編的,那火就是他放的。”
“你跟大郎君說一聲,別到頭來又讓我背鍋。”
裴玦聞言,眉宇一皺,怎麽裴钰也攪和進來了,這事不對。
他心事重重地望向昏黃的紙窗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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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阿嬌從禪房出去後,夜色深沉,白日裏香火旺盛的寺廟靜了下來,靜得她心慌。
空氣裏是揮之不散的血腥味,腦海裏那只斷掌揮之不去。
她雖是個大夫,見慣傷情,但見了今日這酷烈行徑,恐怕要做上一個月的噩夢。
她獨自一人慢吞吞在黑夜裏走着,兜兜轉轉到相法堂,裏頭燈火通明有佛音傳來,是寺裏的和尚在做晚課,佛音能靜人心,阿嬌尋了一個蒲團放在門口,安靜地坐着聽。
她一眼就瞧見了天明和尚,因這和尚俊俏,在一衆锃亮的腦殼裏,很容易就脫穎而出。
天明也看到了坐在門口的阿嬌,但他立刻調轉了視線,嘴中念念有詞,手中佛珠轉得飛快。
“喂,”裴璨追了來,用腳尖踢了踢阿嬌,語氣不滿,“看什麽呢?!”
就沖這小妖精方才白大郎君的那一眼,裴璨就不會對她有好臉色,但既然大郎君對她有幾分意思,他這個狗腿的自然要替郎君看好門戶,看別的男人不行,就算看禿驢也不行。
裴璨不耐煩聽禿驢念經,說帶阿嬌去看好玩的,阿嬌不想去,他就拿刀出來,阿嬌只能跟着去。
“我最近在山裏養了一群野狼,時不時地投喂些吃食,你不是也養了一只狼嗎,我覺得我養的比你好,”裴璨說話時笑嘻嘻地,兩邊臉頰凹進去小小的梨渦,顯得天真無邪,“方才我一吹哨子,它們就來了。”
阿嬌對青雲山裏的狼有些特殊情感,畢竟受過狼恩,撿回一條性命。
兩人走到青雲寺後山,只見一偏僻處,四五只成年公狼正圍成一團,撕咬啃食聲不絕于耳,空氣裏彌漫着濃厚的血腥味。
阿嬌手裏打着燈籠,瞧見了些零散的破布,她意識到那是誰,忽地停住腳步,轉身彎腰做嘔。
她今日吃得少,嘔不出來什麽,只一口接一口地嘔苦澀的黃膽水。
裴璨在一旁聳着肩膀嘲笑,“就你這比雞還小的膽子,還敢對大郎君不敬,我告訴你,我們大郎君連公主都配得上,更不是你這種人可以放肆的。”
瘋子,都是瘋子!
阿嬌扔了燈籠,連滾帶爬踉跄着往外跑。
“欸!你跑什麽,你不能跑!”裴璨立刻跟了過來,他矯健,三兩步就追上了阿嬌,見阿嬌一副見鬼了的模樣,眨巴眨巴大眼睛,嘲諷:“知道怕了?”
他倒退着走路,“這有什麽好怕的,我們行軍打仗,很多人都是死了,屍體來不及收,都是烏鴉禿鹫飛來吃的。”
“嘔!”阿嬌又是一聲,恨不得把胃腸都吐出來。
“行行行,不說了,”裴璨見她這麽慘,難得發起善心,大方分享些伴君的經驗之談,“所以你得和我們郎君一條心,郎君喜歡聽話的,他說什麽你就做什麽,他肯定不會讓你去喂狼的。”
阿嬌原先的生活雖說不平靜,但比起現在頂多就是小打小鬧。
一雙眼睛憋得又紅又亮,她瞪着裴璨,唇瓣嚅嗫,想大聲質問,你們怎麽還不走。
裴璨腰間的刀鞘泛着冷光,刺向阿嬌的眼睛,那股升騰起來的氣又窩囊地憋了回去,阿嬌閉上眼睛,捂上耳朵,原地蹲下,像只把頭埋進沙子的大鳥。
裴璨見她不搭理自個兒,也不高興,但瞧她可憐巴巴一只,“你要喝點水嗎?”
說着解下腰間的水囊遞過去。
阿嬌嘴裏都是膽汁的酸苦味,喉嚨口更是有火在燒般,但她不敢喝這人的水。
夜色沉默,若有似無的梵音安撫着被吃的死人,和随時可能被吃的活人,阿嬌突然擡頭說。
“去前頭的四合院,那裏有井。”
裴璨就陪着她去四合院,院中間果然有一口井,“你對這兒還挺熟。”
阿嬌不言語,讓他拿着桶去打水,她借口要方便,進了一間屋舍。
裴璨不好跟進去,想叫她開着門,但好像也很不妥,叉着腰叫喚,“你動作快點,我在外面數到十,你要是還不出來,我就沖進去。”
阿嬌跟個鬼一樣幽幽回嗆,“你敢沖進來,我就去你大郎君面前告狀,說你輕薄我!”
“你胡說什麽!”
裴璨氣得跺腳,紅着脖子去尋水桶,給人打水。
誰知他水都打上來十桶了,那妖精卻一直沒有出來,他叫喚了兩聲,裏頭都沒有動靜。
裴璨直覺不對,死就死吧,雙手用力,陳舊木門“吱呀”打開,裏頭空空如也,哪還有人影。
氣得裴璨直把大腿拍斷,招呼兄弟翻查青雲寺,一盞茶時間過去,他連草皮都要扒了,也沒尋到阿嬌的一點蹤跡。
這人就跟憑空蒸發了一樣。
裴璨發誓他這輩子都沒被這麽羞辱過,一張漂亮的娃娃臉氣得一邊紅一邊白,氣勢洶洶回到禪房外。
禪房外裴玦抱劍靜立戍衛,禪房內禪房內一坐一立兩人。
“大郎君,薛非冒昧,”薛非站在屏風前,說道,“陳進不知好歹冒犯郎君,但他是公主的人,不若讓小人帶他回去,殿下自會給郎君一個交代。”
裴衍單手斜倚在桌案上剝橘子,不語。
薛非見他并不理睬自己,看來彭城公主的面子在裴郎君這的确不頂用,他跟随公主三年,聽聞公主曾向陛下請旨與裴衍婚配,陛下膝下單薄,除去太子和三皇子,便只剩下這一個公主,是以對公主極為寵愛,萬事無有不應。
但裴衍尚公主一事,卻不知為何并未如公主的意,自那之後,彭城公主廣納面首,陛下非但不斥責,反而派了花鳥使前往各地為女兒尋覓美男,他薛非就是這樣從貧寒之身躍遷到如今绫羅加身,權柄在手。
薛非又道:“小人到青雲縣時,意外偶遇郎君的一名屬下裴钰,如今他就住在春山別苑,郎君可願再見見他?”
裴衍撩起薄薄的眼皮,自上而下打量了他一眼,“我的家奴,就算不聽話,也輪不到公主插手。”
薛非頂不住那般睥睨的目光,撩起衣袍跪下,“薛非不才,想求郎君給我一條生路。”
公主喜新厭舊,此次下中州是他主動請纓,公主派了陳進,名為保護,實則監視制約。他放縱陳進去挑釁裴衍,又暗中通風報信,就是他給出的第一張投名狀,裴钰是第二張,第三張是太子的兵甲庫,求的不過是能在裴氏的庇護下,免于公主的追殺。
“太子的兵甲庫內外設有六道機關,大郎君不也正是因為這些機關,才沒有貿然行動嗎?”薛非說話很有底氣,悄悄擡眼看裴衍,“公主給了小人解機關的圖紙,只要郎君能保小人一命,小人立刻将圖紙奉上。”
這話聽得裴衍笑起來,燭光在他青峻的面容上跳躍,一雙眼睛淩厲又尖銳,“薛非,你在要挾我嗎。”
薛非心中一顫,“小人自知無能,求大郎君垂憐!”
裴衍吃了一瓣金黃的橘肉,七分甜三分酸,對他來說太甜了些,随手将橘子扔在一旁。
“聽說你到青雲縣後,與一琵琶女過從甚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裴衍的語氣裏帶着幾許唏噓,“只是你貪慕虛榮,撇了這段姻緣,如今故地重游,又想再續前緣,于公,你對主不忠,于私,你薄情寡義,如此首鼠兩端,我裴氏可用不起。”
這番話下來,薛非底褲都被揭完了,脊背陣陣寒意,“鳶娘...鳶娘...是我不好...我往後定會好好對她!”
“罷了。”
裴衍沒興趣聽,拍了拍手,裴玦推開門,将那琵琶女帶了進來,同時獻上了一份機關圖紙。
薛非見到圖紙,方才還愧疚的面容瞬間扭曲恨毒,雙眼瞪大凸出,一雙爪子用力要抓鳶娘的脖子,“你這個賤婦!竟然背叛我!”
一柄鋒利長劍“咻”一聲架在脖頸,散發冷冷寒意,薛非跌坐原地,目光随着劍身向上看向裴玦。
鳶娘跪伏着,面權貴心生幾許膽怯,但看那狼心狗肺的男人,報仇的恨意又生出幾分勇氣。
“承蒙回春堂善舉,曾救民婦一命,這圖紙從薛非的密室而來,想來是真的。”
裴玦收了長劍,取過圖紙奉于大郎君,連同從陳進處拿到的圖紙,合成一份,兵甲庫機關可解。
裴衍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想好要什麽嗎?”裴衍問地上跪着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