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那你說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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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帶出來的?”
裴玦死的心都有了。
“郎君息怒,裴璨出言不當,屬下這就帶他下去領罰。”
裴璨一張漂亮娃娃臉,他忠心耿耿,一心為主,怎麽又說他不對,頗有些委屈,癟着嘴瞧向大郎君。
氣氛一時凝滞,院子裏只有清風在流動。
阿嬌還在擔憂阿寶是不是真去吃早飯了,想跟上去看看,但眼下這狀況,她悄無聲息跪在一旁,只盼着那閻王爺尋完別人晦氣,別又來尋她的晦氣。
她朝左邊瞧了瞧,比起廊下坐着的那位,其實這裴璨還怪直白的,阿嬌垂着頭這般想着,起碼裴璨有什麽都放在面上,不像那位喜怒不形于色,陰陽怪氣,摸不準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裴衍像是看到了阿嬌的心聲,眯着眼釘了她一下。
“帶下去吧。”裴衍陰陽怪氣,嗓音裏散發着陣陣寒氣,“把那和尚帶過來給阿嬌瞧瞧,昨晚倉促,話都沒能說上一句,現下可好好敘敘舊了。”
天明和尚昨晚就被捉來了,綁在門外的樹下,吹了一宿的冷風。
按理說出家人只跪神佛,即便見了皇帝也是可以不跪的。
但裴大郎君不敬神佛,聽說他都敢在寺廟裏讓活人喂狼,對一吃雞和尚豈會有憐憫之心,天明很窩囊,頭都不敢擡,老老實實跪下。
這和尚,有幾分樣貌啊,裴衍眉梢一挑。
裴玦俯身在大郎君耳邊低語,“裴钰晨起清醒了一瞬,屬下問過他覺明堂的火情,他說火是他放的,但那時這天明和尚也在,慌慌張張地想搶那平安符的記檔。”
“裴钰将記檔搶了下來,藏在山下,屬下已經派人去取了,看時辰就要回來了,”裴玦又解釋了一句,“昨日因不想在外人跟前提起裴钰縱火,節外生枝,才謊稱小沙彌失火。”
裴衍的眸光在這俊俏和尚和阿嬌之間來回,先頭那種荒謬的猜測又浮上心來。
阿嬌死死捂着不肯說奸夫是誰,若是個出家了的和尚,又想起阿嬌對那青雲寺頗為熟悉,此事倒頗有幾分有跡可循。
裴衍沉聲,“是他嗎?”
阿嬌剛偷聽到平安符記檔的事兒,又見這和尚也被抓了,正心有惴惴,冷不丁被他這麽一問。
“什麽?”随即立刻反應過來,“不是,不是天明和尚。”
天明是個葷和尚,垂着锃亮腦袋,聽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昨晚大郎君還拎了主持去問阿嬌平安符的事,他又是個知曉前情的人,心中明白了四五分。
“維護他?”
裴衍面色愈發不愉,手上一下一下轉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掌心裏的傷口似又裂開,流出血來。
“我沒有!”
兩人正吵着,下山去取記檔的侍衛已回來了,阿嬌和天明眼睜睜瞧着那本記檔被送到了裴衍手上,骨節分明的手指翻開藍色的封面頁,裏頭一條條平安符的記錄躍入眼中。
兩人倉促對視一眼,眼中雖都是驚慌,但又有細微的差別。
阿嬌是純怕,天明則是害怕中摻雜着幾分羞愧。
年初阿嬌托他在青雲寺請一道平安符,說要給徐天白保佑他科考平安,青雲寺那開過光的平安符很有口碑,自然價格也虛高。
平時都是一兩銀子一個,但是阿嬌拿不出那些銀子,天明就說半兩并兩壺枸杞酒即可,弄了一個沒開過光的平安符騙她。
自然了,這半價的平安符不會記檔在青雲寺的賬簿上,寺裏也不知道這回事。
這樣的事,他每個月都會做上一兩趟,多少掙點吃喝錢。
但阿嬌不知個中奧妙,只以為徐天白的事要瞞不住了,且她格外厭惡這種被抓着審的滋味,就好似當初她在縣衙被那黑心肝縣令審問的時候,她身上那根反骨又冒了出來。
天王老子都管不着男歡女愛,他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什麽大郎君憑什麽這樣審她,她就是個安分守已、老老實實乾活吃飯的山間孤女,招誰惹誰了,腳踝又開始疼,腰也酸疼,她硬聲硬氣說道。
“這是我家,你們都沒有地方去嗎?為什麽還不走。”
“你若是喜歡這院子,給我千金,”想想又梗了下,“我也不賣。”
這番做派落到裴衍眼裏,俨然是要認下了與和尚的這樁孽緣,沉聲警告,“阿嬌。”
阿嬌破罐子破摔發了一通脾氣,瞧着她的小院,心裏又很難過,在她的家裏欺負她,這算什麽事嘛。
紅了眼圈,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可她又走不出去,就去桃花樹下的搖椅上坐着,又氣又傷心。
裴玦見大郎君不快,“阿嬌姑娘一向心直口快,方才之言許是沖動之言,何況我朝不許與僧人婚戀,她自然不能認下。”
第三次了。
裴衍冷冷睇了一眼裴玦,“你倒也開始為她說話了?”
裴玦呼吸一窒,額角出了細密的汗,“大郎君是奴才的主子,若是能讓大郎君開顏的人,都是奴才的恩人。”
見大郎君并未發話,他又道:“阿嬌姑娘出身山野,就好似山間的鳥雀、貍奴,能博得大郎君一瞬的歡愉,都是她的福氣。”
這話說的有幾分舒心。
他幼年時有一只喜愛的白兔,又軟又白,眼睛紅紅,有天咬了他一口跑了,最後被他抓回來扒皮拆骨,烤了下肚,也是它的一場造化,阿嬌同理。
裴衍将那記檔簿扔給裴玦,起身往房內走,“将這不老實的和尚先打一頓,再要口供。”
他跨過門檻,又添了一句,“就押在阿嬌跟前打,讓她看着。”
裴玦也摸不準他家大郎君眼下意思,若是還生氣,但瞧着步履尚輕快,若說消氣了,怎麽還要磋磨人姑娘。
想不明白,應了一聲:“是。”
葷和尚細皮嫩肉,哪經得住棍棒伺候,一股腦将那平安符的貓膩吐了個乾淨。
阿嬌原本還心有不忍,越聽一雙杏眼瞪的越大,眼中憤怒火苗熊熊燃燒。
這平安符雖沒送出去,但到底不吉利,更何況徐天白就是在趕考路上出的事,這般聯系起來,阿嬌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好你個禿驢,竟敢騙我!”
阿嬌氣得沖過來就打,她力氣蠻大的,天明捂着腦袋,被錘得直哎喲。
裴玦想拉個架,但瞧大郎君在窗邊坐着,手裏一卷書,嘴角帶着點笑,像是也在看這邊的鬧戲。
昨晚聽聞阿嬌跑了,裴衍的确生氣,他習慣了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但今早見她乖巧跪着認錯,他的那股悶氣自然就消了。
他說過,他不在意阿嬌的前情,如今追着這件事不放,不過就是逗個趣兒,看她遮掩的謎底到底是什麽。
如今竟還出了個真真假假的和尚,倒真是讓他開了別樣眼界。
西北是漫天風沙和戰場血腥,京城是争權奪勢和陰謀詭計,裴衍在這中州之地,竟難得尋到一點簡單的快樂,窗邊風鈴随風響,院裏阿嬌撒潑欺負和尚,這日子荒謬歸荒謬,卻也別有滋味。
裴玦見阿嬌姑娘打累了,俯身将那縮成一團的和尚拎起來按在長凳上,“現下能說,那平安符是給誰求的了嗎?”
天明口中念着阿彌陀佛,全身都疼,心裏大罵徐天白,怎麽就看上個手勁兒這麽大、事兒還這麽多的姑娘!
他把心一橫,張口就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