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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有些不可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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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2章有些不可示

他雖答應過徐天白要照顧阿嬌,但都到了這等生死關頭,他不說真會被打死,說了阿嬌頂多有點指甲蓋大小的麻煩。

這郎君八成是看上阿嬌了,但他不去折騰阿嬌,倒來欺負他一個遁入空門的老實和尚,天理何在!

天明頂着阿嬌的怒視,第一次昂揚起頭顱、挺起腰板,朝向大郎君的方向,“大郎君饒命,那平安符阿嬌是給——”

徐天白,這三個字嘎巴一下死在了他的喉嚨口,他瞪大雙眼,又眯起眼睛瞧,最後又不可置信地看向阿嬌。

不是,妹妹啊,這事兒不能這麽整啊。

阿嬌心虛偏過頭去,留給他一個無能且沉默的側臉。

天明僵硬停頓着,連院中的空氣在這一刻都凝滞了。

一瞬後,天明認命般雙手伏地拜下去,“回禀大郎君,是給我的,我與阿嬌自小相識。”

屋裏坐着的大郎君敏銳察覺到有幾分不對勁。

他當然不會蠢到相信這和尚的話,只是他方才欲言又止,盯着自己瞧時,瞳孔裏滿是不可置信。

他在驚訝什麽?

随即裴衍嗤笑一聲,他大概真是鬼上身了,才會坐在這裏聽這些狗屁倒竈、荒誕無聊的人和事。

“既如此,兩位鴛鴦一道敘敘離情罷。”

裴衍将手裏的書卷一扔,“啪”地一聲重重砸在案幾上,書頁震得簌簌作響。

裴玦押着兩人進了柴房,柴房裏四處漏風,蛛網密布,灰塵翻飛,好在不是冬日,否則住上一夜人就要活活凍死了。

裴玦出去前,心有戚戚,“阿嬌姑娘,這世上少有能糊弄大郎君的人,你與郎君置氣,到頭來受傷的只會是你。”

阿嬌聽不進去,不是我跟你家郎君置氣,是他跟我置氣,你不去規勸你家郎君,反而來說我。

好沒道理。

柴門關上,只剩下一對剛剛配對成功的野鴛鴦。

天明尋了根樹枝,在布滿灰塵的地上寫了徐天白三個字,又重重敲了三下。

天明壓低嗓音怒斥:“你說說你,他才離開多久啊,敢情你就是喜歡長這樣的,是吧?”

“你胡說什麽啊,平安符怎麽就是我給你請的!傳出去我在這青雲縣還怎麽過日子!”

阿嬌知道門口有人守着,也壓着嗓音,只用氣音說話。

“還過日子,我若是說他,你還有命在?”他又指了指堂屋方向,“那位大郎君不把你活刮了,我從此茹素,再不碰燒雞一根手指頭!”

其實他遠沒有他自己說的那麽高尚無私,不過徐天白進京前擔憂阿嬌,要他凡事都要護着阿嬌,不能讓人欺負她,要是做不到,他回來就跟住持告發他殺生開葷戒,喝酒破酒戒。

他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嬌和尚,從小到大就只會念經,從小餓怕了的人,在被趕出青雲寺餓肚子和被打死之間,他寧願被打死。

“你就不能等一等,”天明憤怒,又敲了敲地上的名字,“他科考高中也好,名落孫山也好,總會回來尋你的!”

阿嬌塌了肩膀,雙手抱膝坐着,視線靜靜地落在地上,輕輕一吹,名字就模糊不清了。

“他死了,怎麽回來尋我。”

天明眉頭一皺,這是哪裏來的消息?

阿嬌便把數月前在縣衙布告欄上看到的告示背給他聽,一字一句,她都熟稔于心,夜半無人、輾轉反側之際,那些冰冷又官方的語句在她腦海裏翻來覆去,徹夜難眠。

“京船爆炸了?罹難的名單上寫了徐天白?”

天明皺着眉,這事他的确不知,畢竟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老老實實在青雲寺當和尚。

阿嬌不欲多說,伸手将地上的名字抹了個乾淨,“我一時糊塗救了那位,他答應過我,不日就會離開,只要他走了,這糊塗事也就了了,咱們只要再忍一忍。”

天明聽明白了,先不說那一位的事,他撓了撓腦袋,“可是那日,天白兄弟沒上那艘船,他是雇了馬車走的官道進京呀。”

阿嬌聞言,耳中嗡鳴不止,周遭人聲動靜遠得如同隔世,她只怔怔望着天明一張一合的嘴,好似聽不到一點聲響。

“你再說一次。”

天明又重複了一次。

阿嬌沉默不語,心魂俱震,一時連呼吸都忘了。

“阿嬌,阿嬌。”天明見她像被魇住了一般,眼珠子都不會懂了,晃了晃人,“你別吓我,我不會醫術的,我只會給死人念經的。”

阿嬌漆黑的眸子緩緩轉動,對上天明的眼睛,胸中心跳如雷,說出來的話又輕又慢。

“你用你一輩子的燒雞發誓,你沒說謊。”

天明指天發誓。

“那日我與他一同去渡口,他原本還高高興興,看到大船靠岸時,不知為何突然變了臉色,煞白煞白的,我估摸着他大概是有暈船症,這才租馬車上京城。”

“那為什麽撫恤名單上有他的名字。”

“這破世道,貪官當道,他是正經買了船票的,貪官們吃點空饷,也合理得很。”

阿嬌轉過頭,緩緩抱起雙膝,下巴擱在膝頭,像是不敢相信,過了半晌才緩緩又問,“他沒死?”

天明撓了撓頭,“你要不要信。”

阿嬌轉頭望向那一扇斑駁的破窗,正午的日光炙熱,照着漂浮的塵埃,她空洞的面容慢慢地帶起一點笑意,那笑意越來越盛,清透地雙眸上浮着一層淚。

“我信。”

“他就是沒有死!”

“葷和尚,我記你這個情!往後但凡我有一只雞,雞腿全給你的。”她轉頭笑着說道。

再沒有比這更動聽的話了。

天明聽了怪感動,只是兩人如今困在這,別說燒雞和美酒,能不能活過今日還兩說。

“別擱這給我畫餅了,”天明的肚子恰逢其時叫起來,到吃午飯的時候了,“能先來個包子嗎,素的也行。”

“這有何難,這可我家。”

天明冷笑,她家?感情她是自己把自己關進柴房吃灰的。

阿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起身走到門口,“有人嗎?有人嗎?”

外頭看守聽了阿嬌的要求,沒立即答應,也不敢拒絕。

“阿嬌姑娘稍待,小人去請示下大首領。”

-

卻說裴大首領正站在單獨辟出來的一密室內,裴钰醒了。

當初兵分兩路,裴钰領半數人馬護大郎君走青雲山北面,他帶着半數人馬走陽面,以混淆視聽,保大郎君順利歸京。

這部署是當晚商定的,知曉內情的一只手都數的過來,結果青雲山背面竟早早有人埋伏。

一行人一路厮殺,死士盡數被殺,裴钰下落不明,大郎君不甚落難。

“大郎君,我沒有背叛,”裴钰跪在地上,渾身多處刀傷,脊骨骨折,整個人詭異地扭曲着,“內鬼不是我。”

裴衍坐在暗處的太師椅上,讓人看不清神色,也更讓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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