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你要為了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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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
天明氣極,要不怎麽說她和徐天白是絕配呢,一對豺狼虎豹,就逮着他一個人薅!
“我敢啊~”
阿嬌笑嘻嘻轉身往堂屋走,背對着他嚣張地揮揮手,落在肩膀上的頭發一翹一翹的,很是靈動鮮活。
天明呲了呲牙,嘴裏念念有詞,不知是在念阿彌陀佛還是在罵人。
夜半三更,月至中天,一行黑衣勁裝之人,腳步輕悄地掠過雜草叢生的山路,裴衍一路神色凝重,直到看到半山腰的微弱燭光,緊皺的眉頭才稍稍散了開去。
裴衍一路快行,推開那扇破爛的柴門,房中并未點燈,只有幾縷月光透過破窗落了進來。
柴房裏早阿嬌蹤跡,只餘下一個突然被驚醒的光頭和尚。
“人呢。”
裴衍面色難看,寒冰般鋒利的目光射線守衛。
小侍衛瑟瑟發抖,腿軟幾欲跪下。
“我在這裏,”阿嬌上半身伸出窗戶,高高揚起手,朝他說道,“這裏。”
裴衍面色依舊冷厲,藏在身體裏的怒意似猛虎下山般,蓄勢待發。
“誰允許你出來。”
裴衍進了卧房,在太師椅上坐定,昏沉燭火在他堅毅冷峻的面容上明明滅滅地跳着,一半浸在暖光裏,一半沉在陰影中,叫人瞧不清眼底的情緒。
阿嬌瞧他這煞神模樣,心有戚戚,默默将那點燃的線香香爐挪得近了些,希望他能聞着這清心檀香,多添幾分良善。
靠近時,她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氣,“你受傷了?!”
她又往前湊了幾分,目光落在他右肩上,衣料上洇開一小片暗沉的血色,被夜色與燭影掩着,不細看竟絲毫察覺不出。
裴衍沒有說話,黑沉沉的眸子牢牢鎖着阿嬌。
午後他收到密報,軍需運往西北需經青雲縣西面的巨野山,前鋒探子回禀山坳處設有埋伏,且是精銳部隊,輕裘盾甲俱全。
裴衍帶來中州的兵力不多,且此前折損過半,他便親自帶人前往巨野山,鏟平敵手,護送軍需出青雲。
阿嬌很懂分寸,絕口不問為什麽受傷,只是提來醫箱,好似兩人初遇那天一般,還是同一把剪子,“嗤啦”一聲剪開肩頭的布料,錦緞應聲而裂,露出下方結實緊致的肩頸線條。
肌理硬實,青筋起伏,那是常年習武、養出的磅礴力道,傷口自凸起的鎖骨斜斜向下,半隐于胸膛之內,只餘一截血色邊緣,在燭火下泛着驚心的暗紅。
阿嬌垂着眼,神情專注,指尖輕輕順着傷口邊緣的肌膚緩緩往下探,溫熱氣息拂在裴衍裸露的肩胸上,這輕柔的觸碰與溫軟的呼吸叫裴衍周身緊繃的肌理都不自覺緊繃,呼吸與眸光俱是沉了幾分。
此時的心境與初遇時格外不同。
那時的他滿心戒備,只覺這姑娘舉止大膽,如今再見她手法娴熟地為自己處理傷口,他不經想,一個小姑娘要經歷多少磨難,才能自己将自己養大,初遇那晚流氓上門,她拿上一把剪子就敢沖出去與人拼命,那副冷靜的面容下藏着的是無畏生死的狠厲,那時他只覺她有意思,如今卻多了幾分不忍。
“還好沒有傷到髒腑。”
阿嬌收回手,倒了清水為他清洗創面,裴衍的右手在青雲寺時受了傷,今日持劍殺敵,傷口崩開,虎口撕裂,阿嬌也一道敷上金瘡藥。
待一切落定,額角已泛起一層細密汗珠,鬓邊碎發都濡濕了些許。
她欣賞了下包紮好的傷口,感慨自己實在是個心靈手巧且能乾的好大夫,端起水盆往外走時,裴衍擡手将她攔了下來。
“你沒有話要跟我說嗎?”
好大夫想了想,說:“傷口不能沾水,還有要早睡,傷口才會長得快。”
“不為那個禿驢說話?”
“聽門口的守衛說,你要為了他來求我。”
說到這裏,阿嬌像只狡猾的小狐貍般在他旁邊坐下,狡黠又活潑:“我騙他的,誰叫他先騙我的銀子。”
裴衍瞧着她翹起的嘴角,“那怎麽還給他送藥?”
天明白日裏挨了打,屁股開花,阿嬌出來後給他尋了傷藥,但他比裴郎君羞澀許多,死死拽着褲帶不肯讓阿嬌大夫給他上藥,她只得将傷藥托付給了門口的年輕小侍衛。
“他騙了我半兩銀子,卻也挨了你的打,兩兩抵消,不是很好嗎,”阿嬌說道,“我若是心懷怨恨,又去報複他,這事兒就沒完了。”
裴衍就着昏暗的燭火,以他的視線去描摹她的眉眼,他的神情不似方才劍拔弩張,是平而淡的。
“原來還是在拐着彎地替他說話。”
見被拆穿了,她垂下眼去,說起話來還帶着幾分無可奈何,“你要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
裴衍盯着她看了會兒,忽地笑出了聲。
今日他下山迎敵,一是事态緊急,二是因裴钰一事,他一腔躁郁無處抒發,索性提劍上馬,殺他個片甲不留,只是戰場能快意,恩仇卻始終不能釋懷,是以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現下這麽一笑,那黝黑的眼眸倒似湖水般柔和了許多。
阿嬌見他笑了,就知道這事妥了,腳步輕快起身,端着木盆出去。
柴房裏的葷和尚扒着破窗口,翹首以盼阿嬌大夫。
不多會兒,阿嬌就從堂屋裏出來了,見柴房破窗邊有一縷光,游來蕩去,她走近一瞧。
嚯,是這禿驢的腦瓜子,映着光油亮油亮的,想來這青雲寺夜裏都不用花燈燭錢。
她遞了兩個白饅頭過去,“吃完你就走吧,他們不會再攔着你了。”
天明接過饅頭,大口嚼咬,他吃東西總是這樣,跟打了八百年饑荒一樣,與他斯文的樣貌毫不相配。
“我不走,我腚還疼着呢,回去師兄們該笑話我了。”
“你不是一直鬧着要走嗎?”
他的喉結上下用力一滾,咽下一大口饅頭,“我是不想住這破柴房,你給我尋間屋子養養,等好了我再回去。”
“我這兒,”阿嬌伸手往她家院子,胡亂劃拉了一圈——神出鬼沒的死士,木頭樁子似的守衛,到處都是盯梢的眼睛,“都,都這樣了,你還要在這養傷?”
“嫌命長,顧腚不顧頭了是吧?!”
“你個姑娘家家的說話怎麽這麽糙,你跟裏面那位也這麽說話?”天明一言難盡地睨着她,“反正我不走,要我照顧阿寶,就給我尋間屋子。”
阿嬌氣得牙癢癢,伸着食指恨恨地指了指,罵罵咧咧領着人去了李家,如今李家三口都在山下李嬸的娘家暫住,她将李家的一間雜物空房略略打掃,将那要臉不要命的禿驢安置了進去。
“唉呀,你別給我臉色瞧,本大師送你一句話,日後你定會謝謝我住在這裏哩。”
天明笑眯眯,突然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