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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阿嬌,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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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34章”阿嬌,好

許清淮!

那可不就是失蹤的許清淮嘛!

阿嬌猛敲轎壁,又出聲喊,但鑼鼓喧天,她又渾身無力,這點動靜只夠走在轎旁的侍女錦蘭聽到,錦蘭昨晚敲了阿嬌一悶棍,今日都不敢與姑娘對視,聽到喜轎裏的微弱動靜,她心虛勸道:“姑娘,別敲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咱們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阿嬌簡直頭昏目眩,深吸一口氣用力扯下那珍珠銀線織就的轎簾,對錦蘭說,“叫周越來。”

錦蘭見她這副金剛怒目模樣,心裏一突,“好...我...我去叫,姑娘,姑娘還是把喜扇拿起來罷。”

周越來得很快,阿嬌冷着臉,什麽也沒說,只是朝人群方向指了指,周越一看就閃身過去了。

許清淮失蹤十餘日,趁着今日看守稍松,才逃了出來,雖形容狼狽,但事關許氏一門榮辱,她壓根兒顧不上收拾。

裴府兩位郎君齊齊娶親,可謂雙喜臨門,娶親陣仗的浩大程度堪比皇子納妃,許清淮在人群中擠了許久,都沒能擠到送嫁的哥哥身旁去。

正心急如焚之時,周越來了。

許清淮捉住他的胳膊,“快,周越,帶我去哥哥那,不能讓阿喬姑娘替嫁,那是裴大郎君在尋的人!”

周越不明她這話的意思,許清淮也沒功夫跟她解釋她是如何知道的,“快,再晚,花轎進了裴國公府的門,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周越黑眉皺着,拎着她擠開人群,帶到旁邊稍空的街巷裏,“在這等着,我去回禀大郎君。”

許清江來得更快,見到妹妹胳膊腿兒俱在,就是形容狼狽了些,他這吊了十餘天的心總算落了下去,繼而又生氣起來,“你還敢回來!你知道你給家裏惹了多大的麻煩嗎?!”

“哥哥,別說我了,”許清淮扯着他的衣袖,着急道,“我是惹了麻煩,但你惹的麻煩更大,你知道喜轎裏的阿喬姑娘是誰啊,那是裴大郎君心心念念尋的人,你把他的人送嫁給他三弟,他知道後非得刮了咱許家不可!”

許清江一時未能會意,看看他亂頭粗服的妹妹,一時又轉頭看向緩緩前行的送嫁隊伍,王家的送嫁隊伍從崇文門大街拐進來了,與許家儀仗一前一後,分列而行、十裏紅妝、滿目灼灼。

只是騎馬走在王家迎親隊伍前頭的不是裴大郎君,他今日尚在宮中侍疾,便随意派了個人前去代為迎親,王家雖氣惱,但也并不敢說裴大郎君什麽。

許清江猶覺不可置信,這天差地別、天上地下的兩個人是怎麽扯上關系的?

他茫然發問:“裴大郎君?阿喬姑娘?”

許清淮用力點了點頭,苦着一張臉,“哥哥,怎麽辦?”

兄妹倆站在旁邊的街巷裏,看着外邊沸反盈天的熱鬧,心中猶如秋風掃落葉般蕭條,若見罪于裴大郎君,又沒了太子的依仗,許氏的傾覆之日近在眼前了。

許清江到底是家主,甚快冷靜下來,“先讓花轎進門拜堂,等到了新房,再悄悄将你們對調回來,她身邊都是我們的人,應當不會穿幫。”

許清淮不應聲。

“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你不嫁也得嫁!”

許清江用力擦了擦妹妹額頭上沾的泥點子,也不知她混到哪裏去了,混成這副鬼樣子。

許清淮轉頭看向主街,方才還喜氣洋洋的隊伍,不知為何竟騷亂了起來。

兩人見勢不對,快步走出深巷,朱雀主街上已經亂作一團,數十名黑衣蒙面刺客如天降殺神般,手持利劍行當街刺殺裴國公府新娘事,許、王兩府人馬驚慌奔逃,擡着喜轎的轎夫橫沖亂撞,裴三郎坐在馬上更是吓得瑟瑟發抖,而那蒙面刺客個個武藝高強,刀刀見血,血色頃刻彌漫街巷。

只見那些刺客殺紅了眼,直奔着兩家的喜轎而去,冷鋒迫人,一劍刺穿喜轎。

阿喬姑娘!

許清江将妹妹護在身後,“你別現身,我去!”

話音未落,許清江只聽得腰間長劍“咻”一聲。

許清淮抽了他的長劍,利刃出鞘、寒光一閃!

年輕女子白衣素手持長劍,步履迅疾,翩若驚鴻、宛若游龍,幾個起落間已到喜轎旁,她随劍客師父習劍數年,受限于孱弱身軀,不算有大成,卻練就一身利落風骨,凜然劍意。

她攥住阿嬌的手腕,将人如同只軟貓兒一般拎了出來,出轎時阿嬌眼前突然橫刺來一道冷鋒,許清淮迅速拉着她側身旋步,提劍格擋,腕間翻轉間劍鋒橫刺,逼退來人。

“阿喬姑娘莫怕!”許清淮将人護在身後,刀光劍影間她瞧着前頭有一匹駿馬,立刻扯起阿嬌殺出重圍,奔襲而去。

那駿馬上正坐着瑟瑟發抖的新郎倌裴三郎,他被一衆守衛團團舉刀護着,且戰且退間忽見一白衣女子飛掠而來,重重一腳踹在他肩背,力道悍然,徑直将人飛踹落地,她動作利落又果斷,随即将身後紅衣女子擲送上馬,自個兒飛身落坐在她身後,小腰一攬,長鞭策馬,疾馳遠去。

守衛們紛紛撲去扶起裴三郎,卻見那三郎氣急敗壞地揮開衆人,眼睛直直望着揚長而去的白衣女子,風卷衣袂翻飛,一抹豔紅嫁衣依偎纏繞着素白,倒是他娘的一副神仙眷侶、浪跡天涯的潇灑模樣!

可那是個女人!

他的媳婦被個女人搶了?

被個飛踹他的女人搶了?

他雖也不想娶,但是這等奇恥大辱何能忍,三郎撲棱起來,帶着一衆守衛追了上去。

而王家那頭,王令晞知道刺客是沖着她來的,當機立斷:“快,追上去!刺客未必識得新娘容貌,需得混淆視線,才有生機!”

守衛于刀光劍影中護着王令晞逃生,恰好旁側停着一架馬車,他将人送上馬車,策馬突出重圍,朝着許氏新娘逃跑的方向追去。

一衆武藝高強的黑衣人在後緊追不舍,他們動手前并不知有兩個新娘,但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是以追上去死戰到底。

朱雀大街已然一地狼藉,或死或傷的人橫七豎八,連風裏都帶着血腥氣,而皇城中的太初殿中一片祥和,四合香袅袅,宮人往來垂首無聲,裴衍端着藥盞,一勺一勺喂陛下吃藥。

陛下年歲漸大,原本就龍體欠安,太子私蓄兵馬意圖謀反之事無異于在他心上狠插了一刀,可為着岌岌可危的父子情分、江山穩固,陛下還是給了他體面。

“今日是你大婚之日,早些出宮去罷。”陛下老态龍鐘,倚着大引枕道。

裴衍神色淡淡,并無新婚應有的喜悅,又舀了一勺湯藥喂了過去,“陛下喝藥罷。”

皇帝擡手推開,“你母親大婚的時候,可比你高興多了。”

這話一落,兩人都沉默了下來,先長公主年少出宮,對當時剛世襲的國公爺一見傾心,回宮就求了陛下要下嫁裴國公府,陛下深愛女兒,裴國公府門第尚可,便允了,誰承想,會那般結果收場。

這些陳年傷心事是不能提的,裴衍放下藥盞,起身行禮告退。

皇宮的紅牆黛瓦間,裴衍着緋紅官服,頭戴烏紗冠,腰束百玉帶,獨自一人走着,日頭已升至中天,想來朱雀街上的鬧劇業已收場,接下來就輪到他上臺唱戲了,這般思索着,腦海裏毫無預兆的又跳出那混賬玩意兒,又能跑又能躲,太煩人了。

他緩緩行出宮門,剛要上馬車回府,就見裴玦策馬奔來。

“大郎君,出事了。”裴玦将朱雀大街上刺殺的始末簡要道來,說到這裏,裴衍的神情并無波瀾,等裴玦說道,“如今衆人已經往東邊城郊去了,阿嬌姑娘不知為何也在其中,屬下該死,讓姑娘身陷險——”

裴衍不等他說完就奪過他手中駿馬,眨眼間,人就如那火紅的離弦之箭,破空絕塵而去。

-

此刻,跑在最前頭的阿嬌坐在颠簸黑馬上,只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要颠出來了,上一次見到這位許姑娘,她也是四肢無力,且要拔足狂奔的糟糕處境。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慢...慢一點。”阿嬌說完這句立刻有不詳的預感,她飛快轉頭看向身後的許清淮,“你不會又要嘔血了吧?”

許清淮俊眉一挑,“放心,尚且忍得住。”

“阿喬姑娘,我以為我跑了後,哥哥會放了你,是我考慮不周,将你拖進這趟渾水裏,”許清淮道,“若今日有幸能活,我許氏定奉你為座上賓,若今日不幸殒命,我就算成了鬼,也會給你當牛做馬。”

這話真不吉利,她不用當什麽座上賓,也還不想死,她扯着嗓子回道,“許姑娘,我還不想死,我還要去尋人!”

“好!那我就幫你去尋人!”許清淮高聲回道。

兩人策馬一路往東跑,東邊是太平岡,荒草斷壁,雜樹叢生,許清淮回頭瞟了一眼身後,後邊是一波接着一波的追兵,乍一看都分不清是敵是友,許清淮猛地一抽馬鞭,提速狂奔,卻不想太平岡的盡頭是處懸崖,崖壁壁立千仞,深谷幽暗莫測,一眼望去心驚膽戰。

許清淮猛地一勒馬,馬蹄高高揚起,昂首淩厲嘶鳴。

“快,去樹後躲着!”她将人一提,往樹後一扔,自個兒提劍縱馬,掉頭往後方殺去。

阿嬌聽話地很,躲在樹後,小心翼翼只露出一只眼睛,瞧着前方的刀光劍影。

數名黑衣蒙面人步步緊逼,殺氣漫天,許家兩兄妹背靠背,揮刃奮力厮殺,堪堪抵擋攻勢,值此之際,一架馬車驟然疾馳而至,阿嬌定睛一看,身後呼啦啦跟着一群黑衣人。

這不是添亂嘛,咋就非得都往這邊跑?

更想不到的是,那架馬車竟直直地朝她的方位奔了過來,阿嬌倒吸一口冷氣,如今她手無縛雞之力,連大喊一聲你別過來的力氣都沒有,她左看右看,已無其他藏身之處,只能盡力将自己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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