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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一顆人頭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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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41章一顆人頭即

裴國公府。

國公爺與國公夫人相對而坐,伺候的下人全數退至門外,門口更是由積年的心腹把守着。

“裴衍是三郎的親哥哥,斷不至于下死手,”國公爺陰沉着臉,不滿地看了一眼垂淚的楊氏,“他不過是借此來試探我,想借機重翻當年先長公主的舊案。”

楊氏哭得眼睛又紅又腫,“三郎對他那麽好,親弟弟都能下手,他就是個人面獸心的混賬!”

國公爺沉吟道:“晚間你去一趟蘭臺院,探探他的口風,看他究竟意欲何為。”

“他怎麽會見我,”楊氏拿着絹帕擦了擦眼角,又道,“昨日我見那丫頭是個粗鄙沒見過世面的,她近來頗得裴衍喜愛,不若跟她打聽來的方便。”

國公爺不曾見過阿嬌,想來不過一個山野丫頭,卻要讓堂堂國公夫人折節去見,實在不妥,“既是個粗鄙丫頭,直接傳到府裏審問一番就是。”

楊氏聞言,目露幾分無語與荒唐,“還是我去一趟罷。”

她自打嫁入裴府,膝下只得這一個獨子,素來嬌寵,捧在手心養着,好不容易看着他成家立室,誰知一夕之間人不見了,為了兒子,別說去捧一個鄉野丫頭的面子,便是豁出命去,她都願意。

國公爺站起身,在房中踱了幾個來回,似想通了什麽,面色由憂轉喜。

“若裴衍真抓了三郎,實在是昏招,我得趁着宮門落鑰前,進一趟東宮。”

楊氏眼淚都還擦乾,不可置信地看着國公爺。

兒子危在旦夕,生死未蔔,他卻還在想着權勢利祿。

-

卻說此時的蘭臺院,裴玦在前院踟蹰片刻,京城盛夏的日頭毒辣,這片刻間便是一身的薄汗,他擡腳走入廊下,示意門外後者的侍女進去通傳。

裴大郎君聞聲擱下手中湖筆,目光落在宣紙上那只燕子風筝,又落去軟榻上安眠的人。

他隔空朝侍女擺了下手,示意廊外說話,寬袍大袖拂過紫檀案,裴衍行至廊外。

“大郎君,今早三郎攜夫人去湯明山,赴約打馬球,兩人都失蹤了。”

“國公爺和國公夫人正派人沿途四處搜尋,至今無半點蹤跡。”

裴大郎君聞言眉毛都沒動一根,只淡淡道:“知道了。”

裴玦見他雖神色平靜,但大郎君從裏間出來時,好似就不高興。

如今聽到親弟弟失蹤,反應更是平淡到連裴玦都不由懷疑,難不成真是大郎君綁了三郎?

他與三郎一向兄友弟恭,莫非那也是假的?

在大郎君這,到底有什麽是真的?

裴玦心中驚疑不定,大郎君卻只是瞧了眼中天懸挂的烈日,眉頭微皺,将人打發走,一道睡午覺去了。

紙鳶飛得很高,在澄澈長空裏,悠然随風飛舞,不巧,一陣風來,她沒拉住風筝線,那紙鳶飄飄蕩蕩落到了一棵五人高的榕樹上。

少年少女并肩,仰頭在樹下站着,面色紅潤、眼睛透亮、額間有薄汗,“怎麽辦?”

一陣微風吹過,撩起少女俏皮的鬓邊碎發,好不容易今日出來踏春,這下好了,沒得玩了。

她有點懊惱,轉而又雀躍起來,細細的胳膊一伸,“你瞧,那邊山頂就是青雲寺,我們隔空求一求佛祖,送一陣東風,把風筝吹還給我們吧!”

這很荒謬。

徐天白雖寄居寺廟,卻只信萬事皆在人為,只是阿嬌信神佛,他二話不說跟着雙手合十,朝着青雲寺的方向也拜了一拜。

世事竟真就這般玄妙。

須臾之後,忽有一縷東風拂來,吹着樹梢上的風筝,悠悠蕩蕩落回地面。

阿嬌當即哈哈大笑,她伸展着雙手,朝青雲寺,朝着天空的方向,嗓音很甜:“謝謝老天爺~~~”

徐天白看她歡快,他也歡快,“我回去就畫一幅踏春圖,名字就叫《忙趁東風放紙鳶》。”

阿嬌跑去拾起風筝,只是那風筝線纏繞到了一起,忽然一圈一圈像長了手腳一般,将她層層捆綁,勒得人喘不上氣。

快要窒息的一瞬間,阿嬌猛地從夢中驚醒。

她整個人被裴衍桎梏在懷裏,他的手臂從脖頸下穿過,牢牢扣住她的肩膀,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後脖頸。

“醒了?”

他怎麽在這?!

阿嬌心頭狂跳不止,身上覆着一層細密的冷汗,她閉着眼睛,想要裝睡,卻不料那裴衍将手覆在了她的胸口,嗓音低沉又惑人。

“阿嬌,心跳得好快啊。”

夢境中那股窒息的感覺卷土重來,她猛地将人掙開,撐着身子半坐而起。

裴衍略皺了下眉,挪過一旁的大引枕,墊在她身後,柔軟的青絲散開着,他伸手勾過一縷,纏在指尖把玩。

正值夏日午後,竟連一點蟬聲都沒有,她的耳邊都是她激烈的心跳聲,忽而發絲被拽了一下。

回頭看去,只見裴衍側躺着,身形修長,繁複奢華的軟綢随意疊壓着,他單手支頤,一雙墨黑的眼眸凝着她,帶着白玉戒的食指上纏繞着一縷青絲。

那眸光裏的陰郁看得人心中一驚。

“我,我睡醒了。”說着伸手去解他手裏的頭發。

裴衍勾了下唇角,笑意未達眼底,起身牽着人往窗邊走。

阿嬌軟緞鞋都來不及穿,就穿着一雙白襪,被他按着坐到了紫檀案後的圈椅裏,面前的長案上擺着一幅剛畫好的燕子風筝,她瞧着有幾分眼熟,卻又想不起來,茫然地歪頭看裴衍。

裴衍這厮自幼就能過目不忘,這也是他一直引以為傲的本事,是以雖僅僅看了那幅畫一眼,所有細節均已刻進他的腦海裏,他又善畫技,這燕子風筝算的上分毫不差。

她竟然不認得?

是這風筝并不重要,所以她不記得?抑或純粹是記性差?還是為了讨好他,故意裝作不識?

裴衍竟一時拿不準了。

“你喜歡燕子風筝?”阿嬌揣測着問道。

不論是哪種,似乎都不錯,想着阿嬌大多時候都很乖順聽話,不過偶爾冒點尖刺,但人誰無過,慢慢修剪就是了。

裴衍眉間陰郁盡散,他收了那張風筝圖,随手扔在一旁的木匣裏,“不喜歡。”

不喜歡還畫...

裴衍又重新鋪了一張白宣紙,看那架勢似要教她作畫,阿嬌對琴棋書畫不感興趣,有這工夫她還不如多看幾眼醫書。

但裴衍不肯放人,抓着她的手一筆一劃,又畫了只新的風筝,是只酣睡在蟾宮裏的玉兔,他畫技好,兔子畫得憨态可掬、活靈活現。

這人還挺有才華。

“讓人去紮了風筝,讓你在府裏放着玩兒。”裴衍道。

有才華但人品堪憂。

她如今幾乎是被人圍着,走到哪都跟着一群人,根本走不出這個蘭臺院,變相被軟禁在此地。

可她有她要做的事,她得再見一次徐天白,那日、那地不好說話,就算他真的不認她了,也不該是這樣不明不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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