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一顆人頭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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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楊氏會過來,到時候她若跟你說什麽,你只當耳旁風。”裴衍道。
“怎麽又來,昨日不是剛來過?”
裴衍溫和地笑了一下,“或許是與你投緣罷。”
阿嬌:......
果然如裴衍所說,入夜後,裴國公夫人登門了。
蘭臺院的侍女在前頭打着琉璃燈籠,為國公夫人引路,言語間很是恭敬,“夫人,姑娘在小花汀裏設下了一桌席面,正靜候您大駕呢。”
席間,阿嬌格外殷勤周到,頻頻主動為楊氏布菜,見楊氏黯然垂淚,她也适時跟着落下幾滴淚珠,又說起她與許清淮和三郎雖只有數面之緣,但彼此年歲相當,出了這樣的事,她也是擔憂的寝食難安。
這話半真半假,她擔憂清淮是真,但那三郎,她倒不大在意。
楊氏心底焦灼不已,惱恨這丫頭怎得如此愚鈍,半點聽不出自己話中的意思,她哪裏是來與她訴苦掉眼淚的,直到她走,都沒能從阿嬌嘴裏套出半點有用的消息。
“夫人的意思,等大郎君回來,我定會轉達,只怕我人微言輕,大郎君未必會将我的話放在心上,我如今住在這別院,時時刻刻都如履薄冰,也盼着夫人他日能為我說一句話呢。”
臨別前阿嬌送人入軟轎,反而還訴起她的苦處來,楊氏這時哪有心思聽她的話,快快地就走了。
阿嬌長長呼出一口氣,轉頭就快步往書房行去。
裴衍正坐在書房裏看一卷閑書,手邊是一盤剝好的蓮子,見阿嬌進來了,放下書卷,起身給她沏了一杯茶,又将那盤蓮子推了過去。
如今入了夏,正是吃蓮子的時候,從前在青雲山時,她時常會去那方寒潭裏摸蓮蓬。
蓮子清甜,且細心去了苦芯,她連吃了三四顆,那股熱騰騰的心火散了不少。
你們真的是一家人嗎?一個有話不直接說,非要拐彎抹角,一個直接連面都不見。
阿嬌就差說,簡直比陌路人還不如。
裴衍笑了一下,“你若是去混官場,大概第一日就會因這張嘴,直接落去诏獄。”
她又當不了官,就是個平頭小百姓,“我幫了你的忙,投桃報李,你也該應允我一個請求吧?”
“你說說看。”
“我說你就會答應嗎?”
裴衍撩起眼皮涼涼地看了她一眼,“不會。”
阿嬌:......
答應有答應的好,她能出門,不答應也有不答應的好,她能名正言順給人吃閉門羹,左右都不虧,她端起那碟子蓮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而在東宮伏波堂中,昭華手裏也正端着一盞銀耳蓮子羹,眉眼微蹙,帶着幾分委屈慵懶,“太子哥哥,陛下又提起賜婚一事,怎麽辦啊?”
太子正站在博古架邊,手裏把玩着一只青玉鼻煙壺,“孤會盡力阻攔。”
昭華纖長的睫毛垂落,那點失望之色盡數掩于眼角,不過轉瞬她又笑着道:“若真要我嫁,我只願意下嫁到裴府,其他人誰也沒有這個資格。”
太子回頭沉沉地睨了她一眼,“你當真愛慕裴衍?”
昭華擡眸凝視着太子,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兩人說話間,宮人來報,裴國公來了。
太子看了一眼昭華,昭華放下琉璃盞,“哥哥這還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嗎?”
“別任性。”
昭華嗤笑一聲,起身走了。
那裴國公進來後,與太子頗為熟稔的模樣,行禮後落座在了公主方才坐過的位置,太子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可惜裴國公如今被沖昏了頭腦,只顧向太子獻計,絲毫未察覺此舉的不妥之處。
“還望殿下出手相助,尋回小兒,待到那時,老臣便可師出有名,于陛”
“且此前他下中州之時,隐匿半數繳獲的贓銀入了三皇子府邸,此事若能一齊在大朝會上發作,何愁陛下不降旨賜罪。”
裴氏這對父子早已反目,且在這京城之中,父子反目這等戲碼也很尋常,他與陛下之間又何嘗是父慈子孝。
太子應允派人尋裴家三郎,但他隐隐覺得此事不可能如此簡單。
就算裴衍察覺先長公主的死有蹊跷,也斷不會如此魯莽行事,豈非有負他裴大郎君的盛名。
且裴家三郎失蹤的地界,甚至就在陛下禦賜給他的湯明山上,湯明山布控雖不如皇家獵場嚴密,卻也是五十步一崗,人是何處失蹤,又去往何處,一查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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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公主出了東宮,回府後遠遠瞧見徐天白坐在亭中,手裏還在糊着一只燈籠,她站着看了一會兒。
侍女見她駐足,順着視線望去,回禀道:“徐郎君聽聞殿下喜歡九轉華彩燈籠,今日親手做了一整天呢。”
昭華不語,憶起日前在宮中和裴衍的一場交易。
“臣于中州繳獲赈災贓銀時,在一中州官員口中,意外探得十餘年前江南水師葉将軍戰死的秘辛,公主可有興趣一看?”說着裴衍從袖中抽出一份黃底信封。
昭華心跳雷動,盯着那信封。
他口中的葉将軍正是她的父親,當年父親戰死,母親跟着殉情,她一夜之間成了孤兒。
“葉将軍當年帶着數百将士,前鋒突圍苦戰二十餘日,彈盡糧絕,而後方援軍因軍需糧草問題,遲遲不能馳援,前鋒軍全軍覆沒,池安一地至今都未能收複,是誰在做這國之蛀蟲,公主難道沒有興趣知道嗎?”
昭華指尖發顫,伸手接過那封信函,目光落上去便一目十行,信中證詞條理清晰,樁樁件件,皆直指當年兼任兵部侍郎的裴國公以權謀私、貪墨軍饷、大肆斂財。。
她合上那份口供,厲色道:“裴大郎君等不及想承襲爵位,要借我的手來殺你父親嗎?”
裴衍神色淡淡,“公主冒着被太子疑心的風險,送來機關圖,以解西北糧草軍需的困局,裴某就知道公主心中有大義,并未被黨争蒙了心智。”
昭華掐着掌心,一時沉默。
“你猜太子殿下是否知曉此事?”他的語氣裏帶着幾分玩味。
昭華立刻否認,“他自然不知。”
裴衍笑了一下,“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原來卻不敢知道此事。”
“你別想挑撥我與太子的關系,激将法對我沒用,”昭華反唇相譏,“裴大郎君素來運籌帷幄,萬事成竹在胸,怎麽還會因為區區一山野女子而失态?”
裴衍正瞧着遠處廊下淚眼相對的阿嬌,他的臉色确實算不上好看。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公主可願與裴某聯手?”裴衍道,“此事若能順利了結,裴某還能助公主回拒陛下的賜婚。”
昭華自然不信他有這麽好心,若說扳倒裴國公是兩人共同的目标,拒婚就是另外的算計了。
“裴大郎君想從我這得到什麽?”
裴衍的目光淡淡落在遠處,阿嬌正将那絹帕扔到了徐天白的臉上。
他的眉間幾不可見皺了下,語氣涼薄中暗含殺機。
“無他,一顆人頭即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