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嘻嘻,老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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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43章嘻嘻,老婆
裴國公雖尚在盛年,妻妾衆多,但膝下單薄,除了裴衍和三郎,其餘諸多妾室均無所出,裴衍早已與他離心,他就只剩下三郎一個兒子繼承香火,若是三郎救不回來,他實無顏面下去見列祖列宗。
這幾日他日夜難寐,思前想後,還是去了一趟太子的東宮。
近日,東南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太子頗得陛下聖心,下朝後留在太初殿與陛下議政,又伺候陛下用了午膳,才回的東宮。
聽聞裴國公已苦等許久,他沉吟幾分,吩咐,“去請公主來。”
太子一進話事堂,裴國公起身擡袖行禮,太子笑着擡手,讓他不必多禮。
裴國公并未起身,反而徑直跪下,“殿下,日前老臣收到一封血書,其上直言是公主擄走的小兒,”說着從袖中拿出那封血書,遞給太子近侍,“公主金尊玉貴,斷然不會做出此等事,只是...只是小兒危在旦夕,老臣只能厚着面皮再來求殿下開恩,搭救小兒。”
太子就着近侍的手,瞟了一眼那血書,一向沉着的面容在看到“平章臺大朝會上當庭自首,剖白昔日貪腐罪過”字眼時,眉頭略微一皺,目光沉沉鎖向裴國公,眼底陰翳。
這位國公爺比起在西北領兵的裴家二郎,差的真不是一星半點,除了在貪財一項上有些建樹,其餘皆是草莽一個,難怪昔年老國公想将爵位承襲給二郎,而非嫡長子。
其他倒也罷了,畢竟草包亦有草包的用處,只是如今他竟膽大包天地拿着那麽點舊事來威脅他。
好竹出歹筍,蠢材啊。
“國公爺放心,”太子起身将人雙手扶了起來,“昭華孩子心性,若真是她請了三郎去做客,孤定讓她登門給兩位賠禮道歉。”
裴國公又再作揖,“老臣何德何能,能得太子爺這般青眼,只要小兒能平安回來,老臣便是粉身碎骨,此生也唯太子爺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國公爺言重了,一點小事何至于此。”太子笑道,他将人打發後,沉
“公主在伏波堂。”侍從回道。
伏波堂中有一方蓮塘,期間風荷綿延已有百年,每逢盛夏,粉荷娉婷、碧葉田田,清風徐來,暗香浮動,滿庭皆浸清雅涼意,太子進來時正瞧見昭華墊着腳尖,要去摘長得最高的那一朵荷花。
太子沒有出聲,等着她摘好花,才上前,“又來偷花。”
昭華聞聲,雀躍轉身,“哥哥,你瞧這朵,和去年那支是不是很像。”
昭華自進宮始,就與太子親厚,太子年長她十來歲,似兄似父。
夏日摘荷,冬日賞雪,這沉悶肅殺的宮廷裏,也就僅剩下那麽一點點的樂趣與生機了。
太子接過她手中的荷花,細看了幾眼,“是很像。”
“荷花相似,你摘便也就摘了,這人,你也這麽放肆?”
昭華撩起明豔的眉眼睨了他一眼,拿回他手中的荷花往殿中行去,“原來不是請我來賞荷,而是興師問罪。”
“我若說我沒有捉那三郎,哥哥信不信我。”
太子跟在她身後,瞧見她衣袖上沾了點荷塘的水漬,自然地接過侍從遞來的布巾,伸手扣住她的衣袖,拭去水痕。
昭華不動了。
“葉将軍以身許國,昔年陛下已經下了诏書,懲治一乾貪官污吏,此事已有定論。”太子道。
昭華從他手裏抽出自己的衣袖,“哥哥也是這樣認為的嗎,還是你早知道另有隐情。”
太子黑沉的眼眸看着昭華,她的眸光尖銳又堅定,“你要這麽跟我說話嗎。”
昭華望着這張她仰望了十餘年的面容,眸光微動,此刻卻看不懂,看不下去了,她垂首去輕嗅手中剛折下的荷花,低語道:“哥哥,你說這荷花是今年不香了,還是一直都不香?”
太子并未回應,他的視線落在她白皙脆弱的脖頸處。
片刻後,昭華擡頭,“不管哥哥信與不信,我沒有捉那三郎。”
“我從來都是站在你這邊,我原以為你是明白的,現下看來,你一點都不明白。”
太子見她眼圈泛紅,心頭一滞,下意識擡袖想觸碰她的面頰,昭華卻将那花扔到他身上,提着裙擺轉身便走。
靜立一旁的侍從是伺候了太子二十餘年的老太監,“公主看着傷心了。”
掉在地上的荷花,花瓣散了一地,太子俯身一片片撿起,午後他抽了個空,畫了一幅夏日賞荷圖,着人送到公主府上。
老太監瞧着那幅畫,臉上的褶皺更甚了,“畫上的小姑娘,很像公主小時候呢。”
太子唇邊亦帶着弧度,“裴國公心急了,着人去料理罷。”
老太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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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嬌進了回春堂,熟悉的藥香撲面,高大藥櫃排立滿堂,往來病患絡繹不絕,确實如李是好所說,較之青雲縣那間藥堂,格局敞亮、規制端莊,不可同日而語。
掌事引着她往二樓轉梯走,“大堂嘈雜紛亂,恐沖撞了姑娘,二樓設有雅間,請姑娘上座。”
迎面跑出來個小藥童,年不過七八,小牛犢子般拿着一根杵藥棒,拎着一包黃皮紙包好的藥材撞了上來,阿嬌連忙雙手扶住他。
掌事沉下臉,剛要出口訓斥,就被阿嬌攔下,“我小時候也是如此。”
小藥童惶惶不安,生怕被掌事趕出去,阿嬌摸了摸他的圓腦袋,“去送藥吧。”
他仰頭望着天仙般善良又漂亮的姐姐,彎起眼睛,“謝謝貴人。”
這稱呼叫的阿嬌有一瞬的恍惚,掌事極會察言觀色,一邊引着姑娘往二樓走,一邊道:“回春堂向來有收留貧苦人家孩子做學徒的規矩,這世道艱險,我們能做的也很有限。”
“掌事仁心。”阿嬌道。
掌事拱手朝皇城方向,言語謙卑有透着幾分可惜。
“不敢不敢,這規矩是先長公主定的,公主生性純善,又極為喜愛孩子,只可惜天不假年。”
阿嬌原以為是李大夫心善,原來是先長公主的恩德,旋即又想到裴大郎君,有這樣的生身母親,他的品性也應當不會差。
先頭天明跟她說,裴衍燒了她的院子,她氣得想咬人,但事有輕重緩急,那會兒她更害怕他會對徐天白不利,是以這火暫時壓了下來,這些日子,時不時就想起這一茬,總想尋個機會出了這一口惡氣,可今日聽掌事這麽一說,她的這口氣忽然就順了,又想着若哪天裴衍歸西了,她也會給他上一柱香的。
待到了二樓雅間,早有侍女來此打點好了,一應果品茶點、桌椅屏靠俱全,掌事引着姑娘在屏風後落座,案前針灸、脈枕、各色草藥,均很齊備,阿嬌看了一眼,又看向掌事,眉間輕攏,卻也沒說什麽。
掌事請了堂裏最擅長婦人病症的名醫上來,隔着屏風坐下傳道解惑。
陳大夫聲音緩緩,阿嬌聽了片刻,就開始走神。
她看着屏風上的人影,和上頭活靈活現的花鳥草木,那上頭的紅嘴鹦鹉忽然飛了出來,在她頭上踩了一踩,而後沖向那窗棂,可窗戶緊閉,那鹦鹉一頭撞死,軟綿綿的身體順着那窗棂掉落在地。
阿嬌猛地一抖,清醒過來,她開口道:“先生今日可需坐堂?”
陳大夫道:“自然。”
阿嬌默了默,“是我耽誤先生了,先生去罷,病患為上。”
陳大夫聞言訝然,掌事一早就來吩咐,說有貴人來訪,讓他講些不關痛癢的醫經,不驚吓到貴人就成,他一聽就是一肚子的燥火,那麽多病患還等着診治,他卻要陪個對醫道偶感興趣的金枝貴人。
阿嬌從屏風後走出來,對着陳大夫鞠了一躬,“今日是我唐突,在此先給先生賠罪。”
陳大夫本不敢受這個禮,但見貴人神色懇切,行的又是弟子尊師之禮,他便生生受了,拱手道:“那老朽先告退了。”
他轉身行出數步,又回頭道:“立身行醫非紙上談兵可成,姑娘若真想成良醫,只這般安坐雅室,終究難有所成。”
“學生受教。”
阿嬌自然是懂這個道理的,今日這一遭亦是她始料未及的。
送走陳大夫後,阿嬌行去窗邊,将那扇緊閉的雕花木窗推了開去,一霎間,外頭的車馬人聲、天光暖風都湧了進來,将這一室的死氣沉沉驅散個乾淨。
她垂眸看去,只見熙攘人群中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一襲白衣夏衫,眉眼英氣。
“清淮!”阿嬌揚着手大聲喊道,她連喊數聲均淹沒在人潮聲裏,但好在許清淮是有功夫在身的人,耳力通達,于喧嚣人群中擡頭,看到了伸出半個身子,朝她揮手的阿嬌。
她并未立刻回應,而是在原地駐足片刻,再擡頭時,眸中上過幾分猶疑色,朝阿嬌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