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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嘻嘻,老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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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嬌立刻提起裙擺出了雅間,“你們都留在這,我去去就來。”

從蘭臺別院帶出來的一行人面面相觑,不能不跟,卻也不知要怎麽跟,最後還是清和說了一句,“我去罷,你們回去個人給大郎君報個信。”

許清淮抓着她的手,一路快行拐入一道小巷,謹慎觀察前後左右,周越抱劍守在外頭,攔住了跟來的清和。

“你怎麽了?”阿嬌問道。

“裴府要出大事了,你若是想走,今日、現下就走,”許清淮用力攥着她的手腕,遞過來一張令牌,“你往南去,許氏雖算不上名門望族,在南境也有幾分薄面。”

她自然是想走的,瞧着手上的赤金令牌,“我若走了,裴大郎君恐不會放過你。”

許清淮眉間閃過幾分無奈和無畏,嗤道:“許家就剩我一個了,他會留着我的。”

“什麽叫只剩你一個,你哥哥許清江呢?”

許清淮松了她的手腕,一向英氣鮮活的面容像是朵開敗了的花,壓抑許久的人忍不住落下淚來。

“哥哥在大婚那日就去了,是他替我扶靈回的鄉。”

“爹爹本就重病纏身,驚聞噩耗,也去了。”

阿嬌:!!

“怎麽會這樣?是那日傷勢太重了?”

許清淮偏過頭去,牙關咬緊,似是憤怒至極,偏偏又無可奈何。

那晚許清江重傷,卻并非無可救藥,他們的人全部被裴衍派人看守了起來,連出門求醫問藥都不得,許清江胸口的傷口血流如注,命懸一線,也是等到了這一刻,他才明白,裴大郎君這條船不是靠一封秘辛就可以上去的,他算計的是他的命和整個許氏。

一場大婚刺殺,若沒有阿嬌姑娘這個意外,裴衍不會帶人來,太平岡上黑衣刺客會将所有人都斬殺殆盡。

“清淮,昔年先長公主之死與許氏脫不去乾系,是為兄天真,但走到今日這一步,只有你能将許氏撐起來了。”

“留在裴氏,凡事不要自己做主,只消聽命于裴衍,方能護住許氏。”

許清淮沒有回答阿嬌的問題,她只是說:“裴衍六親不認、心狠手辣,他面上對着你笑,心裏卻在算計你,你在他身邊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險,趁現在,立刻走。”

阿嬌站在原地,沒動。

雙腳發僵,像是有陣寒氣從腳底順着經絡往上竄,即便許清淮不說,她也能猜到,許清江的死大抵和裴衍脫不了乾系。

她的腦海裏不斷閃過當日,許氏兄妹撲上來替她擋刀的模樣,他們持劍死守馬車前的模樣,許清江身上的血洶湧泛濫,卻還回頭朝她一笑,“阿嬌姑娘,咱們如今可真成了一根繩上的螞蚱。”

原來回隴西,是這個回法。

她像是被一陣風穿心而過,空蕩蕩的,說話聲音也很輕,“我走不了的。”

起碼不是現在。

裴璨日日盯梢李氏一家三口,天明說過,青雲山那一晚,裴衍是真的動了殺心,若她今日一走,李氏三口怕是今晚就要下黃泉。

她将那令牌塞回許清淮的手裏,手指止不住地發抖,“這話往後不要再提,今日你也沒有說過。”

許清淮被那雙顫抖的手握着,她垂下眼去,不敢再看阿嬌一眼。

阿嬌說完就扶着牆踉跄着往巷外走,清和正焦急地直跳腳,周越一言不發擋在她身前。

“回去罷。”阿嬌白着一張臉,搭着清和的手走。

許清淮眉目灰敗,恹恹地從巷子裏走出,望着阿嬌遠去的背影。

“我是天底下最恩将仇報的人。”

周越從懷中摸出一包饴糖,遞了過去,“你不是。”

小時候練劍練累了,他總是會用一包饴糖引誘她繼續練,她撚了一小顆放進口中,露出一個極為難看的笑。

-

阿嬌又坐回了來時的馬車,到蘭臺院時,已是黃昏,她下馬車時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裴衍擡手扶了一把。

“你怎麽在這?”

裴衍寬大的手掌牽着她的手往漱玉齋走,眉眼微漾,唇角勾起,“今日公務不多。”

阿嬌掙了掙手,“我手心有汗。”

裴衍并未松手,牽着人如閑庭散步般行過花草繁盛的花園,随口問道:“今日去回春堂如何?”

她落後裴衍兩步,像是被他拉着往前走,她擡頭看向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心中茫然無措,不知要如何作答。

她說出口的話,會不會無端牽連回春堂的管事、今日随行的侍從侍女,甚至是陳大夫?

從前看話本子不懂什麽叫伴君如伴虎,也不懂為什麽她們說一句話要那麽小心翼翼,思前想後,如今她懂了。

這一句話她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裴衍久未聽到回答,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暮色西垂,斜陽熔金,酡紅濃烈的晚霞地浮在遠處的山岚之上,亦落在她惶然不安的琥珀眼眸中。

“三郎會回來嗎?”阿嬌忽然問道。

裴衍很少對人說真話,但他很少對阿嬌說假話,“會。”

“為什麽這麽肯定。”

裴衍沒有再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眉眼,“你累了。”

正值盛夏的黃昏,怎麽就會這麽冷,這雕欄畫棟、亭臺錯落的別院,在她眼中好似變成了一座随時會吃人的牢籠。

“嗯,是有點累,”阿嬌垂着腦袋,連肩膀都塌了下去,“許是傷勢還未痊愈的緣故。”

裴衍低眸靜靜望了她片刻,旋即轉過身,微微屈膝俯身:“上來,我背你。”

阿嬌惶惶然,卻不敢不從,踮着腳小心趴到他背上,雙手虛虛環着他的脖頸,“我會不會太重了?”

裴衍将人往上颠了一颠,引來背上的人一聲驚呼。

“傷勢沒養好,就不要總想着往外跑,外頭是有什麽野花等着姑娘去采?”

裴衍背着她慢慢走着,暖黃的夕陽覆在二人肩頭,一衆侍從皆識趣地落後十步開外,遠遠随行。

阿嬌不想聽這些,聽着害怕。

她将臉頰靠在他的脖頸裏,視線下垂,不慎看到領口裏露出來的一點牙印痕跡,心中又是一抖,太歲頭上動土,老虎身上拔毛,她一定是活膩了。

“明日還要出去嗎?”

“去吧,還是去吧。”

出去還能透口氣,拘在這別院裏,她怕是連氣都喘不上來。

裴衍不滿意這個回答,其實他并不想阿嬌去學什麽醫術,見一些除了他以外的人,最好她眼裏心裏都只有他一個,每時每刻都想着他,會在家裏等着他下朝回家,等着他一道用飯,等着他一道睡覺。

想到睡覺,裴衍幾不可聞地“啧”了一聲,欲求不滿。

背上軟軟的貼着他,溫熱的氣息一點點呼在他的脖頸,兩節白玉似的手臂在他胸前一晃一晃。

看得到,吃不到,總這樣也不是個事兒。

他想着,當個阿嬌口中的禽獸,其實也未必、并非、不是不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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