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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西北風也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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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好像他才是受害者,想起方才那一通驚吓,依舊心有餘悸,“你若高擡貴手,放我出去,我也不會給你下那香。”

“你做夢!”裴衍直起身來,強硬抓着她的手,“你哪兒都別想去!”

“那腌臜貨早已跟了公主,兩人如膠似漆,就你還跟個傻子一樣,若就是喜歡那張臉,難道我不比他好看?!”

這話戳着了她的傷心處。

那日她問徐天白,願不願意知道。

徐天白沉默了一陣,偏過頭去,并不與她對視,道:“公主對我有救命之恩,如今的日子更是從未有過的好。”

“不管你我從前是何淵源,也都過去了,阿嬌姑娘,你說呢。”

兩個人若走散了,只要心在一處,總還能重逢。

若心也散了,那便是真的散了。

阿嬌看着湯面攤裏袅袅升起的白霧,眼中一陣酸澀,她沉默了許久,道。

“我知道了。”

“從前我不識字,你教我幾天的書,我愛看話本子,你也給我送過幾本,我們算是舊相識。”

“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

阿嬌咬着唇笑起來,眸光瑩潤如洗,“還未恭喜徐郎君謀得大前程,祝郎君自此青雲萬裏、歲歲無憂。”

在她人生最煎熬的那一年,徐天白拉了她一把,所以不管現在如何,往後如何,不管他變成什麽樣的人,做什麽樣的選擇,她都願意成全。

這話在她上京前,她就對自己說過。

阿嬌看着眼前這張有幾分相似的臉,不屑道:“你根本不明白。”

裴衍瞧着她那副留戀舊情人的神情,腦門的火“噌噌噌”往上蹭,“明不明白有什麽打緊,你趁早斷了那些無稽念頭,只要我不松口,你哪都別想去!誰都別想見!”

阿嬌不與他争口舌之快,只是望着方才裴家二叔做過的圈椅,那杯喝了一半的茶,心道,也不一定吧。

她揣摩着二叔方才離去前最後一句話,裴衍被他打成這個樣子,若沒個大夫,今晚恐會起高燒,他竟然也不管?

他倆是親叔侄,方才兩人雖是針鋒相對,但言語眉眼之間并不似有仇,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親近之感。

想到此處,阿嬌起身,喚來外頭守着的仆人,“熱水、布巾、剪子、大郎君的衣裳,再帶些金瘡藥來。”

仆人應下,沒有二話就去了。

阿嬌瞧着如此聽話的仆人,笑了一笑。

裴衍身體底子好,那藤條抽得也頗有水準,看着鮮血淋漓,實則未傷筋骨,她麻利地給人敷好傷口,重新穿上乾淨的衣袍。

裴衍瞧着她像從前在青雲山般替他料理傷口,心中十分熨帖,想着這一頓打也是有些好處的,豈料下一刻,阿嬌就将手伸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給錢。”

裴衍警惕心強,“什麽錢,你要銀錢做什麽?”

“我如今是正經在宣和堂坐診的大夫,給你料理傷口,自然要收錢。”阿嬌道。

裴衍一雙寒潭般的眸子盯着她,想劃清關系啊,他嗤笑道:“那你得先給我銀錢,這些日子,我是給你白睡的?”

不提這茬也就罷了,偏偏他又提起來,她的火“噌”一下冒上來,張着手撲了上去。

“你卑鄙無恥!你有病!”

裴衍順勢被撲到,背上一陣抽痛,他“嘶”了一聲,将人按在懷裏,言語警示。

“阿嬌,少打我二叔的主意,他到底是我的,二叔。”

阿嬌心中一跳,不知哪裏露了痕跡,情急之下口出狂言:“我怎麽打不得,男未婚女未嫁,我若是成了你二叔的人,你往後見我,都得稱呼一句嬸——”

裴衍捂上這張口無遮攔的嘴,“當着祖宗的牌位,這話你也敢亂說!”

“這是你祖宗,又不是我祖宗,我有什麽不敢說的。”阿嬌扒下他的手,瞟了一眼層層疊疊的牌位。

裴衍上下打量着眼前炸毛貓般的人,方才的疑心散了去,笑道:“你懷揣這麽大的志向,平日真小瞧你了。”

“打我二叔的主意,不若打我的,他老人家不日就要回西北,你難道想跟着去喝那口西北風?”

阿嬌見他不再懷疑,便也不說了。

從前她想着徐天白在這,李氏一家三口也被裴衍捏在手裏,還有她的阿寶,她便是想走,都邁不出一步。

但如今形勢不一樣了,西北風也不見得不能喝。

-

顧家二小姐的及笄禮辦的極為隆重且盛大,可謂是車馬喧長巷,衣冠集高堂,連一向深居簡出的皇後娘娘都派了身邊的女官送來添妝禮,更有公主殿下為正賓,為她挽發束髻,京中貴女無數,顧二小姐就是那最頂尖上的珍珠。

這尊貴之處,有三樣。

一則顧氏是皇後娘娘母家,皇親國戚的榮寵在京裏也算的上得天獨厚;

二則是如今顧氏的當家人是有實權的二品大員;

三則便是如今京中街頭巷尾都在傳的,顧家要與裴氏親上加親,裴大郎君是陛下跟前的紅人,身後更有西北十萬大軍做後盾,裴家二叔未成婚也無子嗣,日後這兵權左不過要落到裴大郎君手裏。

這十萬大軍可謂能動搖半壁江山,若婚事能成,顧二小姐可就不只是區區貴女一枚了,是以連一向親近太子的公主都來了,想來也是想先拉攏些關系,日後好說話。

裴衍背上的傷不重,但他不知為何又得了風寒,索性便上書告了假,日日在家弱不禁風,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阿嬌一向心善,又想着不好此時和人鬧僵,兩人便也過了幾天的安生日子。

陛下那頭早就聽聞裴将軍回家痛打侄兒,心頭那口郁氣總算是散了些,但他到底年邁,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

若是陛下去了,又沒有留下遺诏豈非讓太子順利登基,宮外的裴氏、顧氏兩大豪族、宮裏的三殿下豈會坐看這等壞事發生,自然了,太子殿下也不會只是坐等這等好事發生。

雙方朝上、朝下暗流湧動、劍拔弩張,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跌份兒。

裴衍帶着阿嬌赴宴,前兒兩人還因為這拜帖吵了一架,原以為她不願意來,沒承想今早一起身,阿嬌就說。

“我許久未出府了。”

裴衍一聽她要出門就頭疼,尤其是他今日得出門了,沒法看着人。

“我同你一道去顧二小姐的及笄禮吧,我還沒看過及笄禮呢。”阿嬌道。

這話說的裴衍心腸頓時就軟了,阿嬌一介孤女,獨自住在青雲山,自然沒有人會為她辦及笄禮。

“外頭都說你要娶顧二小姐,我總要先去見一見,若她不喜歡我,大郎君得幫我多說幾句好話。”阿嬌一邊說着,一邊往窗邊的梳妝臺走。

“何須她喜歡你。”

裴衍聽到這鬼話,笑着跟在她身後,從袖中取出一支羊脂纏枝暖玉釵,色如凝霜,釵頭鑲嵌着東珠,實在是千金難覓的珍品。

阿嬌從銅鏡裏瞧着簪在她發髻上的玉釵,又伸手摸了摸。

“這是我母親的嫁妝,從前被楊氏霸占着,她入獄典刑後,這些東西才回到我手裏。”裴衍看着銅鏡中的姣好面容,道。

阿嬌一驚,真話脫口而出,“那得送給顧二小姐,我戴着多不合适。”

一室靜默。

阿嬌抿着唇,悄悄瞟了一眼銅鏡,不慎對上一雙寒潭似的黑眸,裴衍俯下身來,貼在她耳朵,盯着她道,

“你戴着這玉釵,到她跟前轉一圈吓吓她,興許她就不敢嫁進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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