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欲往何處(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成月掰開一顆菱角,清香撲鼻,入口粉糯,“好吃。”
“之前你說有個失憶了的病人要帶來給我瞧瞧,怎麽過了這麽久,人還沒來?”
“不用了。”
“康複了?”
她不知該怎麽講,最後“嗯”了一聲。
李成月本想再問問具體病情,如何治好的,用的何種方劑,但見她面色郁郁,不願多言的模樣,便暫且将此事按下。
“我往後不知還能來幾回,這菱角你多吃幾個。”
阿嬌将她要離京的事簡略說來,又讓其保密,但李大夫悶葫蘆一個,也不會與誰主動提起。
“欲往何處?”李成月問道。
阿嬌打算去西北,畢竟那是裴二叔的地盤,總是多份保障,“前兒你說你有個師弟在西北掖城?”
李成月:“嗯,他祖籍在那,開着一家藥鋪。”
說着抽過一張紙,提筆寫下姓名、地址,“若有緣分,替我給師弟帶句好。”
阿嬌接過那張薄紙,瞧着上頭“樸心堂”的字,心中沒來由泛起一股小小的暖流。
她想起在青雲山時,她說要開一家小小的醫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或許這家屬于她的醫館沒有開在青雲鎮,但可以開在她落腳的任何一個地方,安安靜靜地做一點她喜歡的事,從從容容地養活她自己。
如果還是會常常想起徐天白,那她可以讓自己更忙碌一點,她還可以四處拜師學醫、攀山問藥,時間久了,總會忘記的,總可以忘記的。
往後的日子總能過下去的。
-
在宣和堂的最後一日,很平靜地過去了,她在病案本上寫完最後一個字,輕擱毛筆,墨痕慢慢凝乾。
天邊日暮已昏,橙橘晚霞穿過窗棂,沿着牆壁蔓延至她手邊,手指很輕地點了一點那暖光,然後起身離開。
在回裴國公府前,她還是繞道去了一趟李氏包子鋪。
鋪子裏煙火氤氲,蒸籠疊疊冒着白汽,李叔李嬸笑臉迎客,往來食客絡繹不絕,她悄悄給李是好塞了一張銀票。
之前裴衍被他二叔抽了一頓,她給人料理傷口後說要收錢,裴衍次日就着人給她送了這張銀票來。
“嬌姐,這麽多銀子?!”李是好訝得張圓了眼睛嘴巴。
“你等晚些再給李嬸,往後你吃藥、婚嫁等大事的銀錢便不用愁了,再雇兩個人在店裏吧,讓李叔李嬸別太勞累,他們年紀大了,得保養身體。”阿嬌道。
李是好聽着這話頭有點不對,“嬌姐,你這樣說話我害怕,是出了什麽事嗎?”
“好得不能再好了。”阿嬌摸了摸她的頭,轉頭看到裴璨拿着根擀面杖從後門走進來。
裴璨看到她,一扭頭又從後門出去了。
“回來!”阿嬌喊道。
裴璨撇着嘴,轉身又走了回來,冷着臉:“做什麽。”
阿嬌示意李是好先出去,她有話要單獨和裴璨說。
“你怎麽總是在這裏?”
她回回來,回回都見他在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住這呢。
“那又怎樣,我想來就來,”裴璨口氣很硬,一雙丹鳳眼吊得高高的,“你不在府裏好好待着,也總出來做什麽,難怪将軍對你不放心。”
阿嬌:“将軍不放心?”
裴璨摸了摸鼻子,高挺的鼻尖蹭上了些面粉,猶豫要不要告訴她。
阿嬌道:“李嬸方才問我,你人好不好,我還沒想好要怎麽說。”
裴璨聞言,瞪了她一眼,他就煩她心眼多。
“昨兒晚上将軍傳我,問你和大郎君的事,将軍可不是大郎君,由得你糊弄,往後你最好安分些。”
阿嬌心中隐隐覺着不好,“昨晚什麽時辰召你問的話?”
“戌時三刻左右。”
那就是她走之後,昨晚裴将軍的确應允送她走,既然已應允,又為何還要召裴璨問話。
他在不放心什麽?
“将軍問了什麽?”
裴璨簡略說了幾句,将他添油加醋告狀的那些巧妙淡去,只說她與大郎君在中州的過往,及到京後的種種。
阿嬌聽完,蛾眉蹙起,不言語。
事情恐怕沒有這麽順利,她得再加把火。
“我都跟你說了,你知道該跟李嬸怎麽說了吧?”裴璨問道。
阿嬌彎起一個笑,“你人怎麽樣還需要我說嗎,李嬸都看在眼裏呢。”
“你又騙我!!”裴璨氣得想拿擀面杖捶她。
阿嬌聳了聳肩膀,歪頭挑眉而笑。
前兒李時好跟她說了一件事,裴璨幼年時與父母走散,饑寒交迫,流落街頭。
有一天這個衣衫褴褛、髒兮兮的小孩被乞丐追打時,遇到了一個衣着光鮮的俊哥哥,俊哥哥給了他一個熱包子。
那時他已經快三天沒吃上一口飽飯,那一口熱包子的味道,他一直記到現在。
所以即便現在的他很富有,早已吃得起山珍海味,卻不論走到哪兒,最喜歡的還是那一口熱包子的味道。
“到京城後,發生了太多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說句對不起,”阿嬌收起玩笑模樣,“那時我不該用包子藥暈你。”
裴璨一聽這事,火又冒上來了,撸起袖子就要跟人乾架,“你還敢提!”
“這得分開講,藥暈你,這事我沒錯,”阿嬌後退一步,她那時候不知道,“但我不該把藥下在包子裏。”
打人不能打臉,傷人不能傷心,萬事總要留一線。
人高馬大的裴璨怔愣一瞬,轉而身上的勁兒卸了下來,忽然有點後悔昨晚告的刁狀。
阿嬌踮腳,拍了下裴璨的肩膀,“我們小好是這世上最好的姑娘,李叔李嬸也是頂頂好的父母,如果你不再想過刀口飲血的日子,李家會是個好歸宿。”
裴璨:“這我知道,不用你講,你還是多擔心擔心你自己罷。”
阿嬌擺擺手,轉身出門去,朗聲道:“放心,姐姐我自小就吉人天相!”
-
裴衍今日下值後,一直在太初殿侍奉陛下湯藥,陛下龍體較前有好轉,能坐着和臣子議一會兒政了。
一旁的大監伺候了陛下五十餘年,身份自然有別于常人,在公卿跟前也能說上幾句話。
“大郎君,恕奴婢鬥膽說這句話,陛下近日服食金丹,面上氣色雖看似轉好,內裏身子反倒愈發虧虛,大郎君若得機會,還望多勸谏聖上珍重龍體,金丹吃不得啊。”大監道。
裴衍:“哪裏來的金丹?”
大監道:“月前陛下與諸皇子閑聊時提起早已雲游的青元神君,太子殿下不知從哪将人尋了來,如今就住在太初殿的偏殿裏,金丹便是他煉就的。”
裴衍眉頭微蹙,“知道了。”
他出宮已是掌燈時分,皓月懸于天穹,清輝漫灑,裴衍上了馬車後,眉眼微垂,細細思量着方才大監的話。
大監是陛下的人,這話能從他口裏出來,想來是得了允許的。
金丹、太子、陛下、大監,他沉吟幾分,心中有了成算。
裴衍敲了敲板壁,“去三殿下府邸。”
片刻後他又掀起車簾,問道:“她今日做了什麽。”
裴玦将姑娘今日去了何處、見了何人一一道來,“姑娘今日去了宣和堂,意外碰見徐郎君,但她并未上前反而回避,想來這也是為了大郎君。”
“宣和堂事畢後,去了一趟李氏包子鋪,給了李是好一張銀票,和裴璨說的話,我也已一一謄寫,供大郎君查閱。”
裴衍飛快略了一眼,疑窦叢生。
“把人看緊點,她心眼多,不可大意。”
這不是他生性多疑,實則是阿嬌前科累累,略有些風吹草動,他便覺着此人又要出幺蛾子。
太平岡下、生死未蔔的情形,有時只稍微念頭一起,都是冷汗連連,他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
若按他的意思,最好是将人放在園子裏養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群丫頭婆子跟着,但若真如此,阿嬌得日日跟他吵架,非鬧個天翻地覆不可。
簡直頭疼。
阿嬌也很頭疼,她正發愁該如何添柴加火,逼一逼裴将軍。
恰好此時裴衍的準新婚妻子,顧二小姐登門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