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老馬拉破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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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65章老馬拉破車
困難都是暫時的,困境是會過去的,阿嬌越長大,就越相信這一點。
她相信,即便走入絕境之地,也可以做一根不敗的朽木,沉默、隐忍地等着枯木逢春的那一天。
在陳州城外逗留三日後,月娘和小奴兒進了一趟城,城內巡邏官兵少了許多,布告欄上也沒有了阿喬姑娘的通緝畫像,月娘戰戰兢兢買了點糧面,又給小奴兒買了一塊饴糖。
阿嬌沒跟月娘說真話,只說她是高門裏的丫鬟,主人家刻薄寡恩,她是逃命出來的,月娘感激她那日的搭救,還悉心診治卧病在床二老,她心中雖害怕官兵,但她更需要阿嬌的幫助。
一回來月娘就拉着阿嬌說了城裏的情況,阿嬌屏息聽完,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月娘,這幾日勞煩你的照顧,”阿嬌從荷包裏拿出二兩銀子,“還要麻煩你幫我去租一輛馬車...”
兩人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院中小奴兒的一聲尖叫,兩人一驚,齊齊往外跑。
屋外日頭高照,小奴兒跌坐在藤椅旁,一只手舉着,哇哇大哭。
“娘,娘,我的饴糖,”小奴兒指着門前大樹,一點兒不知道怕,哭訴道:“它搶我糖吃!”
兩人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老榕樹橫斜的粗枝乾上站着一只大鳥,渾身覆着純黑羽翎,鈎喙利爪,見人看過來,威風地抖了抖黑色翅膀,透着一股野性兇煞之氣。
兩人瞧着都發抖,一人去捂小奴兒的嘴巴,一人去抓小奴兒控訴的手,擡着人趕緊進屋。
“咱們這兒離太梧山近,山上常有猛禽,聽說有些猛禽專門喜歡吃奶娃娃,”月娘掩上屋門,三人就着縫,頭疊頭地往外看,“小奴兒,往後看到這樣的,要趕緊跑。”
小奴兒臉上還挂着淚,月娘從她荷包裏摸出一小片山楂,塞到女兒嘴裏。
次日,月娘從城裏給她租了一架篷布馬車回來,阿嬌臨走前給這一家四口一一都把了脈,寫了藥方,才坐上馬車繼續南下。
趕路的閑暇時刻,她有時會細細琢磨那香膏的配方。
她一個異鄉人,還是個女子,想靠行醫賺錢,不僅得有真本事,還得有一個出頭的機會。
這香膏用藥昂貴,造價不菲,老百姓哪裏用得起,她一路都在琢磨着如何在維持藥效的同時,用何種便宜藥材替代,至于其中添加的芳香配料,則通通剔掉,如此一路走一路想,倒也想的七七八八,心中踏實不少。
旅途勞頓進颍州時,城門守衛松散,竟一路暢通無阻,想來這裏離京城遠了,裴衍的手還伸不過來。
颍州城不比京畿的車馬喧阗,屋舍規整安逸,行人往來慢悠,一派江淮南郡的安然氣象。
進城前她對自己發過誓,只買些耐得住存放的乾糧吃食。
但這世間又有幾個人能抵擋美味的誘惑。
她是個凡人,沒忍住選了一家路邊的湯面攤,坐下吃了一碗熱湯面。
粗瓷木碗裏湯汁醇厚,浮着蔥花,面條筋道,令人食指大動。
她吸溜着面條,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張臉上的五官各有各的活乾,吃個面都跟做賊一般,在心裏又将裴衍罵了個狗血淋頭。
自從出了裴國公府,她的胃口都開了,一碗吃完,她跟店家又要了一碗,拿着筷子咽口水等面條時,有人飛快走到她身側,悄聲道:“跟我走!”
阿嬌心中一跳,擡眸一看,小好?!
她怎麽在這?
阿嬌立刻起身跟上,一雙竹筷掉落在地,湯面攤老板端着熱面條來時,只見空蕩蕩的桌椅。
李是好領着人七拐八拐進了一條窄巷,緊張探頭瞧着左右無人,從懷裏摸出一張小巧令牌。
緊聲道:“嬌姐,這是許清淮給的許氏令牌,你快走,裴大郎君的人追來了。”
“清淮姑娘身上有功夫,正在城外一力抵擋着。”
阿嬌聞言驚詫,怔怔接過那令牌,“你們怎麽在這?”
李是好将這一路的情況簡要說來,南下捉人的是裴府大首領裴玦,又怕阿嬌反抗,讓許清淮和她一道前來,勸她回京。
這一路,阿嬌已極盡可能地小心謹慎,“裴玦是怎麽找到我的?”
“他帶了一只黑鳥,說是能聞見你身上的香味。”李是好道。
阿嬌恍然,陳州城外的那只黑鳥!
怪不得看那鳥總覺怪異,它的雙目像是通了人性一般,會盯人,彼時只以為是一方水土養一方猛獸,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阿嬌擡手嗅了嗅,這些日子她喬裝改扮,時常灰頭土臉,如今更是三日不曾沐浴,哪裏還有香味,全是汗臭味。
都這樣了還能找來?
這什麽狗鼻子的黑鳥啊。
她放下手臂,不經意間碰到了腰間的荷包。
阿嬌靜止片刻,反應過來後破口大罵,“他是妖孽嗎?!難怪會拿這香膏給我!”
這一路上,她甚至還想着裴衍爛事做盡,總還是做對了這一件事。
“嬌姐快走罷,從南城門出去,許氏的馬車已經在那等你了,許清淮抵擋不了多久,裴首領快來了!”李是好道。
“那你怎麽辦?!”
李是好小臉微微紅了一下,“我沒事,有裴璨在呢。”
阿嬌立刻出了窄巷,混入人流裏快步往南城門走,且順手将香膏丢在一輛路過的馬車上。
越靠近南城門,她呼吸急促,心如擂鼓,雙手雙腳不聽話地打架,差點原地摔個屁股蹲。
越過人群望去,城門口站着四位守城将士,左進右出,行人排着長龍,等着官兵的核查。
完了,甕中捉鼈了...
阿嬌立刻低下頭,轉身往城內走,誰知一轉身,就看到裴玦帶着人氣勢洶洶地往南城門來!
前後夾擊,進退不得!
盛夏的烈日之下,她驟然如墜冰窖,周遭引車販漿的叫賣聲,行人說話聲湮沒不見,耳朵裏是轟隆隆的心跳聲,她僵硬站立了不知多久,或許只有一瞬,她立刻轉身進了旁邊一家店鋪,好死不死這是一家金銀首飾店,跑堂的見她一身窮酸樣。
“知道我們這是什麽地方嗎?!”跑堂的拿起一旁的笤帚趕她出去,“踩髒了我們的地兒,你賠得起?!”
這邊的動靜立刻引起裴玦的注意,他眯眸一看,是個小厮趾高氣揚欺負一個衣着破舊的客人,瞧背影,看不出是小子還是女子,他方才被許清淮耽擱着,生怕錯失捉人的良機,但好在已經戒嚴了颍州城,阿嬌姑娘出不去。
大郎君收到信件後,已經離京往颍州來了,他必須在大郎君到之前将人尋到,是以今日就算要将這颍州城翻個底朝天,他都不會罷休。
裴玦吹了一身哨笛,颍州城上空盤旋着一只黑色猛禽,裴玦朝着它的方向,往城西方向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