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昨兒我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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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玦說的不對,即便她再真摯、誠懇地給裴衍認錯,他也不會網開一面,放她一條生路。
裴衍吹燈上榻,大手一撈,連人帶被全摟在懷裏,隔着薄被跟人咬耳朵,“昨兒我是氣急了。”
阿嬌悶在被子裏,心中冷笑,真稀奇了,裴大郎君還會跟人認錯了。
但就算裴衍再真摯、誠懇地給她認錯,她也無法心甘情願地回去當籠中雀,不行就是不行,非言語可更改。
“阿嬌,我沒有被子。”裴衍又道。
阿嬌悄無聲息,仿佛已夢酣。
裴衍靜候片刻,伸手把她從被子裏剝出來,扣着她後頸緊緊貼着自己,錦被随手一揚,伸展開的薄被輕飄飄地覆到,這對交頸而卧的沒情人身上。
兩人回到京城時,是個雷雨天,裴衍公務繁忙直接進了宮,阿嬌被送回了裴國公府。
公府一如往昔,清和帶着一衆人等站在漱玉齋門口,笑着等她。
裴衍進宮後,徑直去平章臺請罪,他出京五日,陛下龍顏不悅已在意料之中,豈料剛行禮平身,告罪的話還沒說出口,陛下就屏退了左右,言語頗有幾分激憤。
“廢太子在獄中出言不遜,直言先帝昏聩無能,聽信小人之言,一番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裴衍揣測着陛下的意思,道:“按我朝律法,謀逆當誅,诋毀先帝者當判腰斬,只是先帝曾留下一道遺诏,要留廢太子一命,聖旨不可違逆,不若将廢太子遷至宗人府內獄,單獨關押,待此案審結,再行處置。”
陛下聞言,沉吟幾許,“宗人府內獄不比诏獄防範森嚴,若有人劫獄,當如何?”
“陛下聖明,廢太子曾私蓄兵馬軍需,暗中或另有勢力,”裴衍徐徐飲了一口茶,“總隐在暗處,難免令人夜不安枕,不若一并剿殺,來得方便。”
陛下滿意一笑,“此事由你去安排。”
裴衍應下,又道:“江南水師從前以太子馬首是瞻,如今歸入陛下手中,将領、軍備派系盤根錯節,陛下有何打算?”
皇帝雖年輕,卻是個心有城府的,兵權旁落是大忌,他想将東南握在自己手中,但他母家單薄,朝中兵部一向都是廢太子的舊臣,一時的确說不出個有用之人,替他管着東南。
這東南之事本不該裴衍置喙,他身後站着戍守西北的十萬大軍,一旦開口就有引火燒身之患,但他事前與昭華有過盟約,只好趁此時開口,“陛下,臣有一人舉薦。”
“葉将軍殉國,江南水師如今還有半數都是葉将軍當年的舊部,不若讓昭華領了這差事,替陛下看着東南。”
“她一女子,如何能管得了偌大的江南水師?”
皇帝不贊同,且昭華與廢太子過從甚密,他如何信得過。
“臣去歲下中州,徹查廢太子私蓄兵馬一事,是昭華暗中相助,送來兵甲庫的圖紙,臣相信她心中有是非正義,并非全然為廢太子所惑;其二,葉将軍昔年殉國,廢太子亦是背後主謀,昭華與他有殺父之仇;其三,”裴衍頓了頓,“廢太子以金丹給陛下投毒之事,亦是昭華揭發。”
皇帝摸了摸鼻子,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
之前裴衍得知廢太子為陛下尋來一道士密煉金丹,兩人就密謀,着人買通了道士身邊一小童,于金丹中投毒,後裴衍又策反昭華,給廢太子進言以金丹投毒。
兩人就沒給廢太子留後路,無論他是否給陛下投毒,人證物證俱在,這罪名都已長他身上了。
“依卿所言,昭華确屬可用之才,容朕暫且斟酌幾日再議。”陛下道。
這便是同意了,裴衍起身拱手垂袖,“權衡用人事關東南安危,陛下細細考量最為妥當,臣不敢多言,悉聽聖命。”
兩人又一道論了幾樁要事,直到夜幕落下,暴雨初歇,陛下意猶未盡,留人用飯,裴衍還牽挂着家中,再三推辭。
陛下知曉他此次出京,是為了去追他那出逃的美嬌娘,起了促狹心思,故意調侃,“朕那黑雕養了五六年,訓得威武兇猛,花了多少銀子不值一提,重要的是朕與它感情甚篤,你有借無回,這賬該怎麽算啊?”
裴衍也笑着打起太極,“陛下的黑雕是裴将軍部下殺的,這賬我可不認,您要算賬得找他。”
“喲,聽起來你對你二叔怪不滿的,是他放走了你的美嬌娘吧?”陛下道。
“又不是親爹,手伸這麽長,難免惹人生氣,陛下若無他事,臣就告退了。”說着就起身,行禮要走。
“你慌什麽,”陛下從禦案後走出來,“都說裴家大郎君生性高潔,不近女色,如今怎麽為了區區一孤女,這般不管不顧,抛下朕也便算了,這滿朝文武、諸般朝務竟然也不理,你可不許色令智昏。”
裴衍虛心聽教,“臣有失分寸,日後定當躬身自省,只是還有一事欲請陛下成全。”
裴衍提起太後要拔擢顧氏兩位适齡女子進宮,他與顧二的婚約尚未坐定,又恰逢國喪,不宜婚嫁,恐耽誤了人家姑娘的好前程。
陛下心照不宣,打着折扇,“不好進你裴府的門,反而好進朕的後宮了?”
“顧二心思單純,天真爛漫,比起太後相中的兩位姑娘,想來她更合陛下心意,也更合皇後娘娘心意。”裴衍道。
陛下擡步往殿外走,“就算朕樂意送這個人情給你,顧家不見得願意。”
“顧大人一向公忠體國,能為君父分憂之事,他求之不得。”
兩人邊走邊說,陛下聽着他字字句句把三邊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聽着合情合理又周到妥當,但總覺哪裏藏着貓膩。
他停下腳步,轉頭盯着裴衍,“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太後娘娘惦記着顧氏榮耀,就算你推了顧二,後面顧三、顧四還等着,你不能都往我這塞罷?”
裴衍難得腼腆地笑了下,似是不好意思開口,“家中二叔不喜阿嬌出身,要我娶顧氏女,太後娘娘亦是如此,我想拿着顧二進宮這事,和顧氏談一談,讓顧家認了阿嬌,如此兩全其美。”
“嚯!”陛下後退一步,折扇一合,指着人道,“好你個裴衍,拿我做筏子,給你自己鋪路,你都算計到我頭上來了?!”
裴衍拿過陛下的折扇,打開給人扇涼,“說什麽算計呢,陛下是君子,君子都有成人之美。”
“屆時太後娘娘與陛下提顧二之事時,萬望陛下婉拒,臣也好從中斡旋一二。”
“奸詐,奸詐,”陛下搖着頭,搶回他的折扇,“你二叔說的沒錯,你就是色令智昏。”
裴衍垂下眼,并不否認,“多謝陛下成全。”
待裴衍走後,陛下站在殿外觀了許久的雨,年輕的帝王初登帝位,外有強敵環伺,內有積弊待除,而他兩手空空,如履薄冰,如今裴衍如日中天,權傾朝野,此人他要用,卻也要防。
從前只覺裴衍工于權謀,如今見他為一個女子如此殚精竭慮、方寸大失,他倒生出幾分寬慰之感。
再英雄的人也不過是個尋常男子,也有七情六欲,陛下甚至想着,若是那美嬌娘要更能折騰些,就更好了。
裴衍回府後,立即着人暗中排查家中奴仆的身世背景,胖管事乾活麻利,立刻着手悄摸聲地乾。
“二叔呢?”裴衍問道。
“大将軍今日在北大營,尚未回府。”胖管事回道。
裴衍沉吟幾分,這婚事二叔不會同意,但好在他有人質在手,此事倒也不難。
如此一想,此事一通百通,已然成竹在胸,從前阿嬌不願為人妾室,如今他要明媒正娶,她總該沒有二話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