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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我們這些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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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墨長發散在軟枕上,約是怕熱,薄被只蓋到腰間,月白緞面的中衣裹着纖細柔軟的身體,後脖頸露出一點紅,裴衍站着細瞧,認出那是她貼身肚兜的系帶。

明明剛剛沐浴過,這裏間也涼快得很,他卻沒來由地一陣燥熱。

裴衍擡膝上榻,安安分分地外側躺下,轉頭輕嗅她長發上的香味,清甜的柑橘混着草木香。

他忽然道:“我方才把寒朔還給二叔了。”

見阿嬌還裝睡,又道:“他腰腹間的傷是你給他包紮的吧?”

“你怎麽給他包紮的,像當初給我包紮那樣嗎?”

阿嬌就是不出聲,她不想面對裴衍,也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裴衍聞着寝榻間的清甜香味,忍不住伸手将人摟在懷裏,抓着阿嬌的手貼上他腰腹間的疤痕。

“你放手!”阿嬌攥着拳頭,跟人較勁。

裴衍扣開她的五指,強硬地要她摸他的那道疤,“阿嬌,人太善良,很容易被欺負利用的。”

阿嬌氣紅了臉,夜間侍女就候在落地罩外,她臉皮薄,壓低嗓音,怒斥,“侍女就在外面,你有毛病嗎!”

裴衍嗤笑一聲,她是他将要明媒正娶的妻子,夫妻之間行周公之禮是人倫天常,再說他是主子,何必在意下人的想法。

他不肯放手,借着清淺月光,垂眸看懷中人,不知為何忽想起青雲山的寒潭,那時阿嬌伏在他懷裏,這雙琉璃眼是那麽嬌柔,那麽依戀,而不是如今這般,看他像看冤家。

“在青雲山,你說你一見到我,就喜歡我,這話你是不是忘了。”裴衍盯着她的眼睛,問道。

“我什麽時候說過!”

“在寒潭裏,你非要我過去,我不肯過去,你就說這些話,是你勾引我在先。”

阿嬌飛快捂上他的嘴,那時她中了迷藥,胡說過什麽、做過什麽完全都不知道,剛想矢口否認,裴衍就拉下她的手,又道:“那時我們初識不久,那些話是說給我的,還是将我錯認成什麽人?”

裴衍目光幽深、言語威脅,“你想清楚,再說。”

錯認成哪個人,兩人彼此心裏都很清楚,阿嬌若敢說出口,他就能半夜出去殺人。

她既不敢說認錯人,也不願意認下這些話,進退維谷間梗着脖子跟人嗆,“大半夜你不睡覺翻什麽舊賬,不睡就下去!”

裴衍由着她踢,伏在她身上,眼睛亮得驚人,“那些話就是說給我的,你再說一次,今晚咱們都安生睡覺。”

“你做夢!”阿嬌回嗆。

這種世家望族裏的公子哥,不論是玩文字游戲,還是在榻間耍流氓,花樣之多不是阿嬌一個山野裏的清純姑娘,能想象的。

她不知道裴衍為什麽今晚突然跟她翻舊賬,又說她舊賬那麽多,往後他想翻哪頁就哪頁,這話聽起來格外好笑,說得兩人要天長地久似的。

次日清和服侍姑娘起身,目不斜視,但姑娘卻好像與從前不同了,并不介意展露身體上的痕跡,也并不介意旁人看到。

阿嬌看到了她眼裏的詫異,冷笑一聲,“你們大郎君捉我回來,不就是為了這事嗎。”

裴衍從來就沒把她當人看,自然不會給她一點尊嚴,他高興了哄一哄,不高興就作踐她,阿嬌黑眼珠子一轉,拿過清和手裏的藕荷色并蒂蓮肚兜,道:“你們大郎君喜歡火辣的,換一件。”

清和震驚,一時不能言語,大郎君平日看起來那麽端方自持、高潔如雲,竟然...竟然...

阿嬌憋了一晚上的氣總算通暢了些,揉着腳趾穿羅襪,“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就是人面獸心。”

她出不去這個門,就使勁兒造各種謠言,等謠言兜兜轉轉傳到裴衍耳朵裏時,已變成他是個房事不舉,變态折磨房中人的僞君子了。

裴衍聽到後,面色幾經變幻,連帶着陛下都在一旁看熱鬧,陛下到底是陛下,旁人不敢說的,他就敢說。

“宮中禦醫裏有擅醫治此病症的,不若請去你府裏常住一段?”

裴衍冷笑不言語。

陛下又鼓勵他:“裴氏的香火就靠你了,不要諱疾忌醫。”

“臣先行告退。”裴衍咬着牙,起身告退。

陛下坐在禦案後,單手支着頭還在笑,這姑娘真有意思,不負他望啊。

裴衍歸家時,阿嬌正坐在涼亭裏飲酒,不知從何時開始喝的,桌上倒着三三兩兩的酒壺,一張小臉面若桃花,瞧着陰沉着臉走來的人,她熱情招呼了一句,“喲,這是誰來了?”

裴衍奪過她手裏的酒壺,捏起她的下颌,“又在鬧什麽?!”

“說什麽鬧啊,聽起來怪任性的,”阿嬌搖搖晃晃站起身,“我看話本子裏給人當小妾的,都是這樣的,飲酒作樂、醉生夢死,怎麽,她們行,我就不行?”

濃厚的酒氣灑到他面上,裴衍皺眉,揪起的耳朵,“誰讓你當小妾了?!”

聽聽,小妾的名頭都掙不上了,要她當更卑賤的通房丫頭啊,行吧,對她來說也沒分別了,當什麽不是當呢。

阿嬌踮腳,要用醉醺醺的臭嘴去玷污他,裴衍一把捂住她的紅唇,別開頭去。

阿嬌在他掌心哈哈大笑,抓下他的手道:“大庭廣衆之下,我都投懷送抱了,你還拒絕,看來傳言非虛。”

裴衍磨着牙,恨不能咬死這混賬玩意兒,“我虛不虛,你不知道?!”

阿嬌頗為認同攤手,“她們來問我,我都說你很行的,但她們都不信,世道崩碎喽,真話都沒人信。”

裴衍盯着她,深嘆一口氣,服氣地坐下,“說吧,究竟想做什麽。”

阿嬌琢磨是再惡心他一把,還是就此收手提要求。

“過時不候。”裴衍起身,作勢就走。

阿嬌離開展開雙手,将人攔下,眼睛裏已不見一點醉态,說話也很硬氣,“你先放了清淮。”

許清淮從颍州被帶回來後,裴衍就将人關在後院,不過小懲大誡,也值得賠上他的名聲?

“準了。”裴衍道。

“不能軟禁我,我想出去随時可以出去。”阿嬌又道。

“你想去哪。”

“這你不用知道。”

裴衍摘了腰間的玉佩,放到她手裏,“只能去回春堂。”

那是當初阿嬌不甚丢過的玉佩,是回春堂的主家象征,也是先長公主留給兒子的遺物。

阿嬌瞧着那玉佩,不禁湧起一股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之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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