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白鶴和鴛鴦(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77章第77章白鶴和鴛鴦
還得是胖管事,摸得準他家大郎君的脈。
大郎君此人若是大剌剌跟你發脾氣,這事反倒翻篇,若是一言不發,那這事就有些懸了,但若是還帶點笑,如沐春風、彬彬有禮,那此事便再無轉圜餘地,徹底無望了。
裴衍一路沉默,閉着眼不動如山,馬車行進漱玉齋,仆從低垂雙眼,撩起車簾,迎郎君下車轎,裴衍睜開雙眼,看着熟悉的亭臺樓閣,眸光溫柔之餘微微一笑。
“傳裴璨。”裴衍道。
自裴玦身死,裴珣即刻着手整肅清查,整頓暗衛建制。
從裴國公府內宅,到遍布京城勳貴門庭的細作,再到遠在西北的駐軍,盡數納入核查之列,但凡與裴玦有所勾連者,盡數調遷罷黜、收押審訊,半分情面也不留。
但除裴璨,這人他動不了。
裴璨近日飲酒宿醉,一張精致娃娃臉糟蹋得不成樣子,胡子拉茬、雙眸倦怠,大郎君還沒見到人,就先聞到了濃郁的酒氣。
“你還怪深情。”大郎君冷諷一句。
裴璨勉強挺直腰背,跪在暗紅織金錦毯上,“郎君明鑒,裴玦隐匿多年,背棄主上,是我等的恥辱,我與裴玦相交數年,竟半點未發覺其逆心,是屬下失職,一想到這,我就心如刀絞,恨不能一醉方休。”
大郎君自不會輕巧地被這些話搪塞過去,但一向跳脫孩子氣的人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已屬難得,裴衍一擺手,讓人起來了。
“你替我去辦一件事,若辦不好,你就在裴玦邊上挖個坑,自個兒将自個兒埋了,也算兄友弟恭。”
裴璨知道裴玦埋在哪兒,還是他親手埋的,埋的那日他帶了一兜子的熱包子。
荒山野嶺,人跡罕至,他一邊給人燒紙,一邊紅着眼碎碎念。
“你也真夠忙的,一手托兩邊,既要打理大郎君麾下暗衛,又要兼顧太子那頭,一日也就十二個時辰,怎麽辦到的啊?都不睡覺吧?現在好啦,有福了,天天躺在這睡覺啦。”
裴璨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瞧着那小土包,“這包子和你當年給我的那個,味道很像,你就萬幸吧,當年撿了我,否則死了都沒人給你埋地裏。”
“你說說你,在西北也是赫赫有名的将軍,在京城是郎君身邊的大首領,何其風光,最後就落這麽一個土饅頭,你虧不虧。”
“你是死利索了,卻給我留了個累贅,你也真不客氣,爛攤子還得我給你收吧,”裴璨轉頭望着青翠遠山,綿白流雲,“但也正好,好好身體欠佳,裴钰的兒子正好撿來給我們當兒子。”
說到這裏,他流着淚,嘿嘿一笑,“你說巧不巧,姓都不用改,想是生來就要給我當兒子。”
裴璨知道這事瞞不過大郎君,他也不會瞞着大郎君,但他主動要說時,裴衍卻擡手,不讓他言,揮手将他趕了出去。
-
阿嬌自那晚見過徐天白後,雖猶是傷心委頓,但李成月在一旁瞧着,她的雙眸不再空洞無神,吃得下,睡得着,潛心用功,顯然已好了許多。
且阿嬌最近還做起了女紅,姜黃色的一塊綢緞,尋了白絲線,平日看書累了,就拿起針線繡上幾針。
“你這繡得是白鶴?”
李成月不大肯定,白色的鳥,雙腿長長的。
“嗯,白鶴。”
鶴鳴九臯,聲聞于天,魚潛在淵,或在于渚。
她的女紅遠不及她的醫術,繡了拆、拆了繡,總算在六月末繡好。
公主出京是在七月初二,這日宣和堂裏人來人往,阿嬌在裏間坐診,并未去送行。
宣和堂好似日日都有人盯着,想來是裴衍的眼線,她不願再給彼此惹事端,便悄悄托小苓兒幫她把香囊送給徐天白。
小苓兒吃着阿嬌給的甜蜜餞,一路蹦蹦跳跳往城門口去,西市熱鬧,車馬往來,行人摩肩接踵。
她沒留神,冷不防被一名路人撞個正着,踉跄着摔倒在地。
那高大男人頭也不回,揚長而去,真是好沒禮貌。
小苓兒摸了摸兜,好在香囊和蜜餞都在,又蹦蹦跳跳地繼續往城門口去。
公主府內,都監大人已将一切打點停當,他自小就服侍公主,葉将軍故去後,他就跟着公主到了京城,不論是在皇宮還是在公主府,都監大人都替公主管着家。
如今他已年過半百,昔年他牽着進京的小姑娘,如今卻只能躺着被擡歸故裏,他擡袖擦了擦眼睛,提着一盞燈籠去尋徐郎君。
徐天白靜坐亭中,身形清瘦,亭後數竿文竹疏朗有致,風過處,葉影簌簌。
“徐郎君,這是公主挂在寝殿裏的燈籠,我瞧着燈面墨跡淡了些,不若郎君再描摹一二?”都監大人道。
徐天白接過那盞燈籠,那時臨近公主父母的忌日,公主郁郁寡歡,他便制了這盞燈籠,希望能讓她開懷。
燈籠上的女子,或笑或嗔,神态鮮活,只是朱唇粉腮褪去了當初的好顏色。
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