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殺心驟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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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們瞧着大郎君有些心不在焉,頗為懂事地說天色已晚,紛紛起身垂手告辭。
三月二十六,今日是他與阿嬌相遇的日子。
不知青雲山是否蒼翠依舊,那株橘子樹,送阿嬌回去那年也跟着回去了,就種在阿嬌的墓旁,也不知今年是否挂果。
他年年去,有時去好幾次,運氣好的時候能吃到一個極甜的橘子,可阿嬌不肯與他說話,她總是那麽安靜,一點都不像她。
去年回京路上,他繞道去了一趟東南,見了一面徐天白。
他還不肯死心的那些年,一直派人監視着此人,他堅信倘若阿嬌還活着,或許會來尋他。
可一年又一年,阿嬌沒有出現。
東南多雨,淋漓不盡,他到昭華別院時已是入夜時分,檐下兩盞燈籠,屋後幾朵芭蕉,裴衍站在窗邊聽雨。
徐天白顯然很意外裴大郎君的造訪,當年他扶棺出京城,遭遇數度追殺,不知是命大還是有貴人相助,總能逃過一劫。
他将油紙傘放在廊下,推門而入。
大郎君站在陰影裏,許久後在淋漓的雨聲裏,徐天白聽到他說,“我不明白她為什麽那麽維護你。”
徐天白并不知阿嬌已經身故,只以為兩人又在鬧矛盾。
“我曾聽阿嬌說,與大郎君相遇是在青雲山的橘子樹下,她救了昏倒在坑裏的大郎君,你們因此結緣。”
裴衍意味不明道,“她倒什麽都跟你說。”
徐天白聽着窗外的落雨,半晌後道,“她親手挖的坑,不是為了捉捕野獸,是為了埋她自己。”
裴衍轉過身來,檐下的燈照亮他一半面容,不可置信。
“她活得太艱難,太孤單,”徐天白頓了頓,“若不是剛好碰見大郎君,或許阿嬌那一日就去了。”
“阿嬌想要的其實很少,我們相識于少時,她依賴我去抵抗山中的孤寂和命運的殘酷,我也依賴她度過苦悶的求學生涯。”
“我想阿嬌并分不清楚,我們之間到底有多少是出于男女之愛,有多少是相依為命的同袍親情。”
裴衍聽不下去了,徑直離開了別院。
他才察覺,好像他從未真正了解過阿嬌,從前她總說“你什麽都不明白,你懂什麽”,那時的他太驕傲,根本不屑,也從不曾俯下身來問一句,“我不懂的地方,你能不能告訴我?”
到了如今,他想問了,想問一問那個在黑天碧樹間将他帶下山的姑娘,姑娘卻不在了。
裴衍心頭郁結,起身走到廊下,望着天上月,月華滿身,孤寂又清冷。
在青雲山時,阿嬌常常在桃花樹下睡覺,阿寶喜歡躺在她腳邊,那就是個幾步就能走到頭的茅草院落,卻給了他家的感覺,那時的他曾有一瞬間想過,這一世就這樣過吧,讓裴衍這個名字,他的仇恨就此長埋在中州,鬥雞走犬過一生。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年近三十的裴衍願意不計一切代價回到那個時候。
即便他與阿嬌想要的溫潤君子相去甚遠,但他會裝的更像一些,讓她看得更高興一些,哄着人跟他過一輩子。
恰在此時,長廊盡頭處踉踉跄跄跑來一人,淺綠色紗裙在長廊的榴花燈下時隐時現,裴衍恍若在夢中。
“大郎君,救我!”一聲尖利的呼喊聲,仇鸾捂着右肩,驚慌失措,邊跑邊往後看,方才她從清泉居中出來,行至半途,遇見了許氏。
她一向不把許氏放在眼裏,不過言語奚落幾句,那許氏竟敢拔刀相向!
好在暗衛出現及時,匕首未中她心髒,可那許氏像是着了魔一般,非要置她于死地。
裴衍大步向前,接下那飛奔而來的淺綠身影,鮮血染紅了肩頭。
許清淮擺脫暗衛追進來時,就看到仇鸾倒在裴衍的懷裏,心中暗道不好。
今日必須除了這禍患,否則阿嬌後患無窮。
裴衍不知她倆的官司,眸光落在“阿嬌”的臉上,從前她甚少在他面前哭過。
只有一次,在青雲山時,他的春日舊疾驟至,她以為他活不了了,抱着他哭得像個委屈的娃娃。
“放肆!”裴衍怒斥許清淮,“國公府裏你也敢肆意殺人。”
許清淮卻不肯收手,淩厲劍招快如閃電,招招朝着仇鸾的命門而去。
裴衍擡手格擋,仇鸾忙躲到大郎君身後,忽地他眼前金光一閃,看到了阿嬌的那枚長命鎖。
裴衍一時如夢初醒,長眸斂起,眼底盡是森森寒意。
仇鸾眼見方才還護住她的大郎君,神如厲鬼,大掌一把奪過她胸前的長命鎖,鎖鏈斷裂,刮破她後頸的肌膚。
“誰準你動這塊長命鎖?!”
仇鸾自覺犯了大錯,立即跪起,聲淚俱下,不住地朝大郎君磕頭求饒。
裴衍用衣袖擦長命鎖上沾到的一點血跡,而後穩妥收入懷中,仇鸾的額頭已經磕得紅腫破皮,他俯下身去,擡起她的下颌,眸光如刀,劃過這張他極為喜愛的臉。
仇鸾恐懼到極點,瞳孔震顫,唇色青白發抖。
“誰準你穿這淺綠紗裙。”
仇鸾欲辯解,卻因恐懼發不出聲,雙手掙紮要推開裴衍的桎梏,想要逃出這國公府。
作者有話說:
這章沒寫完...先這麽着吧,明天可能不更。
寶們~我再提醒一句哈,看小說就圖一樂呵,文有千百種,若是不喜,及時止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