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阿喬說她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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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俯身一手一個抱起，眉開眼笑地各親了一口。

“給陛下行禮問安。”裴衍放下孩子。

“給陛下請安，陛下萬福。”

奶聲奶氣，聽得人心腸軟得喲，陛下笑眯了眼，俯身扶起奶娃娃，又摘了腰間的青玉環佩，一人一個。

“拿着這玉佩，往後可随時入宮給太奶奶請安。”

裴衍眉間稍稍一皺。

娃娃們很懂事，不知道能不能收，于是看向爹爹，裴大郎君點了點頭，又問裴璨，要做什麽去。

裴璨回說，要往梅花園去，倆娃娃說要去折幾支白梅插瓶，送給父親和母親。

裴大郎君唇角微微翹着，摸了摸倆孩子的小腦袋，讓裴璨領了去。

陛下看得心裏直泛酸，怎麽就讓裴衍這樣的人，得了一雙這麽好的兒女，天道不公，不公至斯。

“陛下，”裴衍望着一雙兒女在雪景裏走遠，“臣工憂心國祚，是盡他們的本分，但若此舉引得聖上不快，便是越俎代庖，不識時務了。”

這還勉強像句話。

倆人君臣十多年，相視一眼，便已明了彼此心中所想，想到這裏，陛下唇邊溢出一絲笑，感慨道。

“聽聞你夫人時常不在京中，想來你見她的時間，還不如見朕多吧？”

裴大郎君面色一言難盡。

這話既戳了他的心窩肺管子，又順帶惡心了他一把，“陛下慎言，這話皇後娘娘想來不愛聽。”

陛下摸了摸鼻子，眼看湖心亭在望，想起那年他夜訪裴國公府，猝不及防聽了一場活色生香的牆角，原以為這裴大郎君真潔身自好、不近女色，不成想原來是貌似清冷端方，實則饑|渴難耐，恬不知恥地做那霸王硬上弓的糊塗事，不過這倒讓他更放心了幾分，有軟肋、有欲望的人，他才用得放心。

“朕承諾過，若有一日我榮登帝位，裴氏永居第一氏族，世代尊榮，地位永不更改，”陛下望着遠處的湖心亭，湖面薄冰粼粼，檐角積滿白雪，一片素白蒼茫，“這話朕不會變，也望大郎君莫忘初心。”

這話是承諾，也是威脅。

裴衍聞言，久久未言。

冬日朔風吹過他英挺的眉眼，攏在脖頸間的狐裘毛微微翻湧，簇擁着那張青峻絕倫的面容，相較十餘年前他剛從西北回京時的鋒利怨恨，如今的他沉穩更多，包容、良善更多，想來是阿喬悉心教導的好處。

陛下今日來意，他心中清楚得很，原本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話都說到這裏，裴衍乾脆将話挑明了說。

“陛下，家妻是個大夫，救死扶傷、仁心仁術，她在外行醫時，總會帶上一個孩子，她身體力行教導子女要心懷悲憫，體恤疾苦，不可躺在公府的富貴榮耀上，荒度一世。”

“臣從前也認為權勢地位可抵世間萬物，此生若不能功成名就、富貴榮華，豈非白來一趟，直到遇到阿喬，臣才知道即便權勢滔天，也終有辦不到的事，求不到的人。”

“裴氏世代尊榮固然重要，那是臣身為裴氏子的責任，但對臣來說，阿喬和兒女才是臣心中摯寶，也是臣此生牽挂所在。”

陛下被這一番言下之意，震得久久不言。

習慣了陰謀詭計、虛與委蛇，驟然來了這樣真誠直白的剖心之語，陛下轉頭看向裴衍，只見其眉目清和，面若溫玉，看着倒真像個與世無争的謙謙君子，顯得他今日的威逼利誘頗為小人。

帝王生性多疑，這話不會全信，但裴衍不在乎，如今朝中風起雲湧，陛下當年欽點徐氏三郎去東南，領一方軍事，如今徐将軍軍功等身，榮耀歸京，陛下自然生了忌憚之心，于朝臣之間縱橫捭阖、謀算人心，是帝王的拿手好戲，裴衍看得明白，卻已不屑于這樣的把戲。

他只是想給陛下一個态度，他如今還留在京中，還在如今的位置上，只是為了保全阿喬和兒女，倘若有誰敢将主意打到她們身上，壞了他一家和美，就算魚死網破他都不會罷休，也休想拿什麽裴氏世代尊榮讓他低頭。

“朕知道了。”

陛下望着一湖薄冰與碎雪，心中泛起幾分寂寥，從前他與裴衍算是同道中人，一個想要帝位，一個想要複仇，兩人一拍即合，在朝中攪弄風雲，那段時光，如今想來，依舊甚是激蕩。

但行到此日，兩人雖依舊立于舊日湖心亭處，彼此心中都已明了，同行只有半途而已。

裴衍恭送陛下出裴國公府時，陛下回身說了一句，“皇後數年未有所出，想再請你夫人進宮。”

“只是為了此事？”裴衍道。

陛下颔首，“只是為了此事。”

“臣不敢替阿喬應下，待夜間臣問一問。”裴衍道。

陛下不滿地撇了他一眼，“這麽點小事，你都做不了主？。”

裴衍微微一笑，言語中不乏炫耀，“一向都是阿喬做我的主，她才是家裏的主心骨。”

陛下拂袖上王架，懶得再與這等軟骨頭說話。

裴衍立身恭送陛下聖架，轉身進府時，下人來報，“大郎君，夫人遣人回府說，出診的人家盛情難卻，今晚須得在外夜宿了。”

裴衍眼前一黑，立刻吩咐準備馬車，上門捉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