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夢回（晉衍番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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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逢就着一壺茶，才勉強吃完那一盒糕點。
阿淮，不知道你是誰，如今在何處，但生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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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逢發現，自己每次進階都能夢見崔淮，突破築基那日，他夢見自己給她做飯，在青雲峰上教她練劍。
他聽見旁人叫他晉衍。
因為這個夢，他離開家族，要去無涯宗拜師學劍。夢中的青雲峰在無涯宗，他要去看看，晉衍是不是他，阿淮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劍道天賦卓絕，拜入天下第一宗并不困難，等到了無涯宗校場，他像是腳下生了根，站在原地擡頭看着雕像。
異常的不僅僅是時逢，新入門的弟子都被這雕塑所震撼。
其中一位新入門弟子很快回神，問領隊的師兄：“這是哪一位劍尊？真是風姿卓越。”
領隊的師兄朝着雕像作揖，這才介紹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靈晔劍尊。”
在衆人的豔羨、吹捧、崇拜中，時逢關心道：“劍尊道號靈晔，本名是什麽？”
“這你可問對人了，一般人還真不知道，劍尊在無涯宗時只提道號，後面是她飛升前天人五衰時，這本名才流傳開來，她姓崔，單名一個淮字……”
時逢下意識地接道：“有山有水，真是個好名字。”
師兄的話還在繼續，可時逢一句也聽不到耳中，他只是用視線一寸寸掃過雕像。
原來她就是自己的夢中人。
真好，阿淮真的做到了，她成為整個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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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升金丹的當晚，是時逢第三次夢見崔淮，夢中的他閉關出來，天人五衰依然無跡可尋，想着能看見阿淮才心情稍好些。
可出關聽到的第一個消息就是阿淮和明家少主定親了。
夢中的晉衍忍不住來回踱步。
明家那小子他見過，如何配得上阿淮？他氣得發瘋，把掌門太微仙君召到眼前，質問他：“我在閉關，阿淮的婚事誰定的？”
太微誠惶誠恐，只道：“尊上，你閉關了兩百年，我們不敢打擾，外頭這些年出了一個魔尊，一呼百應，攪得是天翻地覆，無涯宗戰力雖強，但孤木難支，也需要與世家建立聯盟，明家看中了崔淮，她也答應了，這婚約才定下的。”
晉衍不說話，太微亦不敢發出一點聲響，最終是崔淮推開大殿門，打破了沉默，她說：“師父，你別怪太微師兄，我是自願的，沒有人逼我。”
可逼她的不是人，是局勢，是無涯宗弟子的性命，是她自認為身為劍尊弟子，當仁不讓的責任感。
晉衍不再言語，這事他們都沒有錯，甚至這件事上，他們都比他這個劍尊付出得多。
晉衍只是提着劍出了無涯宗，去了魔淵，和那所謂魔尊打了半月有餘，最終将其斬于劍下。
魔尊臨死前恨不得對晉衍食肉啖血：“你拼着兩敗俱傷也要殺死我，我都說了我魔族大軍後退，日後井水不犯河水，你何故如此？”
晉衍一劍捅入魔尊心口，又面無表情地抽出劍，又順着那窟窿再捅進去：“因為只有死人才不會找麻煩。”
晉衍殺了魔尊後第一時間回了青雲峰，他找到崔淮，告訴她：“你不必委曲求全，魔尊已死。”
可崔淮好像根本不關心魔尊如何了，她只是沖上來扶住他：“師父，你受傷了。”
他不在乎自己的傷，他只在乎阿淮說她不會退婚，說魔尊一死，他們就退婚，這讓明家和無涯宗都成了笑話。
她說：“師父，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自己會解決的，你就當我喜歡明霄吧。”
在聽見那句喜歡之前，晉衍不覺得身上的傷口疼，那句話後，簡直是痛徹心扉。
他好像受了此生最重的傷。
明明起身都困難，卻半夜一個人偷偷爬起來一遍遍揮劍。
練劍能讓他心靜，為什麽這時候不起作用呢？
疼痛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泛起一圈圈的漣漪。心湖亂了，讓人不得安寧。
只是因為疼痛嗎？
也許吧。
時逢恰在此時醒來，第一反應是捂住胸口，明明沒有任何傷口，他卻好像能體會到晉衍的疼痛。
他想，那應該不只是疼痛，還有喜歡，晉衍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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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逢越發努力地修煉，說不清是對實力的追求，還是想在夢中見到某個人。
在他晉升元嬰的那日，果不其然他又做夢了。
可這次，不再是其樂融融，氣氛沉重且壓抑，他目睹了晉衍一次次占蔔，卦面卻全是死局。而那一絲一毫的生機竟是犧牲崔淮。
他和崔淮之間，注定只能活一個。
自那以後，晉衍收起那些不曾訴諸于口的情感，減少和崔淮的交集，也對她越發嚴格。
隔着一道門，他在屋內，崔淮站在門外，他說：“我要閉關，你渡劫之前，不要來見我。”
她明明已經是同輩中最優異的弟子，他卻對她說：“崔淮，我對你很失望。”
晉衍的神識遍布整個青雲峰，他看着崔淮晝夜不分地練劍，不練劍的日子就是下山歷練，每次回青雲峰，身上的氣勢就又強上一分。
崔淮晉升渡劫期，并且劍道大成的那日，依舊沒得到晉衍的認可，甚至被背叛了。
得知一切都是騙局的崔淮紅着眼睛一遍遍質問晉衍，是不是有苦衷，如果有苦衷的話，他們可以一起解決。
可晉衍一遍遍回答：“沒有苦衷，我收你為徒就是想要奪去你的氣運。”
兩人都是全力以赴，當晉衍的神魂被崔淮的劍斬為兩半時，晉衍只覺得欣慰——
他的徒弟比他還強，就該好好活下去。
阿淮很厲害，她成為新的天下第一劍了。
真想誇誇她，可惜沒有機會了。
***
時逢很久沒做那個夢了，即使他晉升化神和洞虛，都是一夜好眠。
他以為這個夢到這裏就結束了，畢竟夢裏晉衍已經身死，可升至大乘那一晚，他又見到了崔淮。
晉衍已經只剩下游魂，他和阿淮終于說清楚了一切，她了卻凡塵，要飛升了。
烏雲遍布，天雷滾滾，他卻對崔淮信心滿滿，可最後一道天罰出現，晉衍慌了神，他不自量力，明明只剩一縷魂魄，還想要沖過去擋一擋，哪怕能擋下一星半點也好。
可有一只鳳凰比他去得更快。
他眼睜睜看着天雷擊中鳳凰，崔淮抱住墜落的鳳凰，失聲痛哭。
他沒再湊上前去打擾。
如今，連送命這件事，他也不是第一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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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晉衍的番外還差一些，我看看字數多的話，明天再開一章，少的話就補到這章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