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都不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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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都不洗
鏡子裏,蘇怡的黑眼圈快要垂到嘴角。她邊刷牙邊盤算明天要敲詐這兩個醉鬼哪家米其林。
淩晨三點,蘇怡收拾完自己,擦着頭發走出浴室。
趙商仍蜷在瑜伽墊上,蘇怡困得眼皮打架,也懶得回去了,掀開被子另一側躺下。
床墊微陷,岑月黎似有所覺,迷迷糊糊“嗯”了一聲,下意識蹭過來将腦袋挨在她肩頭。
“醉成這樣還知道找我呢!”蘇怡輕笑,揉亂她長發。
岑月黎毫無反應,只傳來平穩呼吸。
窗外偶有夜歸車輛駛過,聲浪像遠潮般漸次湮滅。蘇怡在黑暗中期盼着明天的昂貴早餐,意識逐漸模糊。
電話鈴聲像生鏽鋸子在岑月黎腦神經上來回拉扯。她皺緊眉頭,睫毛顫抖如風中之燭,卻沉重得難以掀開。耳膜随鈴聲突突跳動,太陽xue傳來鈍痛,仿佛有人在她顱骨內側敲打悶鼓。
“唔...”她呻吟出聲,喉嚨乾澀如吞沙礫。舌尖嘗到隔夜酒精的苦澀,她下意識舔舐開裂嘴唇,卻連唾液都分泌不出。
鈴聲不依不饒。岑月黎掙紮擡起灌鉛般的手臂,指尖觸到冰涼手機時,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襲來。她閉眼胡亂滑動屏幕,手機險些從掌心滑落。
“喂...?”她的聲音像從很遠地方傳來,嘶啞得不成調。
電話那頭人聲模糊,耳朵如浸在水中,只能捕捉斷續音節。思維如同困在糖漿裏的螞蟻,每個念頭都移動遲緩。
身後的人被動靜吵醒,鼻腔發出含糊咕哝,橫在她腰間的手臂突然收緊。溫熱掌心貼合腰際皮膚,細微電流感讓她後頸汗毛豎起。均勻呼吸聲貼近,潮熱氣息噴在裸露肩胛骨,激起細密雞皮疙瘩。
“嗯...”抗議淹沒在乾澀喉嚨裏。身體像被施了遲緩咒,連手指都沉重難擡。
身後帶着濃重睡意的聲音響起,手臂将她摟得更緊,膝蓋頂進她腿彎,整個人像八爪魚纏上來。皺巴巴的襯衫袖口摩擦她裸露肩頭,粗粝觸感引發輕微戰栗。
挺括襯衫前襟随呼吸起伏,紐扣硌在蝴蝶骨上,留下微痛壓痕。
岑月黎能感覺到他胸膛輪廓——比初中時寬闊太多,成年男性的重量沉甸甸壓着她,将真絲吊帶睡裙揉出淩亂褶皺。
電話裏的聲音突然清晰:“...趙商是不是在你那兒?程禾打電話來說他沒接電話......”
這句話像冰水澆在岑月黎混沌的思緒上。
岑月黎倒抽冷氣。
男人帶着胡茬的下巴依舊抵在她肩窩,睡裙肩帶在糾纏中滑落,趙商将臉埋進她散落長發,溫熱鼻息噴在耳後敏感皮膚,激起細碎戰栗。
他的手掌無意識在她腰間摩挲,拇指恰按在髋骨突出位置,力道不輕不重,卻讓脊椎竄過一陣酥麻。
“岑月黎!你還在嗎?你還沒睡醒啊?”方笑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都下午一點了!”
“嗯...”
“...程禾打電話來說聯系不上趙商,蘇怡說他昨晚睡在你家了?”
岑月黎遲鈍消化這個信息,突然感覺身後男人動了動,溫熱唇瓣擦過後頸。
他不知何時抵住她的尾椎,岑月黎忍不住動了一下小腿,足跟蹭到他小腿。
蘇怡的聲音繼續從電話那頭插進來:“昨晚我想送他回家的時候,他已經在你的瑜伽墊上睡着了,我也就懶得動了。我上午十一點多走的,走的時候我看他還在地上睡得正香呢,你看看他在不在?去哪了?”
岑月黎還在消化蘇怡的話,耳邊就傳來一句黏黏糊糊的:
“別動,程禾。”
這句話像驚雷劈開晨霧。
他把她當成了什麽?程禾?
呵,狗東西。
“他已經走了。”
岑月黎冷冷地說完這句話後立馬挂斷電話,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兩秒,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像冰層裂開的細響,帶着鋒利的寒意。
晨光從窗簾縫隙斜切進來,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浮塵飛舞的光路。那道金線正好落在趙商臉上,照亮他裝睡時過分平穩的睫毛。
岑月黎轉身冷冷地盯着他看了幾秒,昨夜殘留的酒意和此刻湧上的怒火在她胸腔裏沖撞。她突然抓起自己枕着的那個蓬松柔軟的枕頭,毫不留情地朝着趙商的臉砸了下去。
“醒醒!你他媽的澡都不洗還敢睡在我床上!”
趙商眼皮劇烈顫動,佯裝剛醒的模樣揉了揉臉,盡管其實從她接電話起他就慢慢醒了——當那股熟悉的玫瑰香氣鑽進鼻腔,聽見與程禾截然不同的清冷聲線時。
床墊随着她突然起身的動作深深凹陷,真絲吊帶順着單薄的肩膀滑落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憤怒讓她頭腦發昏,根本沒注意她自己昨晚換上的是一件多麽性感私密的睡衣——深V設計,邊緣綴着細密的蕾絲。
她毫不留情地掐住擺正趙商的頭,然後用手背“啪啪”地拍在他臉頰上。一夜未刮的胡茬紮進細嫩皮膚裏,帶來刺痛的觸感。
她聲音裏淬着冰,“再不醒你女朋友都要找上門來了。”
嘴角挂着明晃晃的冷笑,眼底卻燒着暗火。修剪整齊的指甲在他下巴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紅痕。
喊出程禾的名字是故意的,就像現在他刻意讓視線從她鎖骨下方若隐若現的曲線迅速移開。那件吊帶裙太薄了,晨光幾乎要穿透它。
岑月黎的胸型很美,不像學生時期那樣青澀。現在這樣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色情,也不會過于平坦,穿上合适的衣服時還能擠出若隐若現的弧度。
趙商的耳朵熟透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身體比理智先做出反應。
“不好意思啊。”他撐着床墊坐起來,立馬背過身去要找自己褲子。
“昨晚可能上完廁所…”他擡手耙了耙亂發,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下意識到床上來睡了。”
岑月黎抱臂站在光暈裏,趙商瞥見她鎖骨處隐約的紅痕。
一股燥熱突然竄上脊背,“不過也沒發生什麽。”他聳聳肩,佯裝輕松,“大家都是成年人,沒什麽好在意的吧?”
岑月黎瞳孔微縮,唇色因為怒氣顯得格外鮮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