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都不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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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商乾笑兩聲,卻控制不住目光在她唇上停留半秒。
“我睡糊塗了,下意識以為你是程禾才對你做的那些,真不是故意的。”
岑月黎眯起眼,抓起枕頭砸向他,“是啊你說得對,大家都是成年人,什麽也沒發生,所以——誰稀罕你的道歉!趕緊給我滾!”
趙商接住枕頭,指腹無意中摸到一根纏繞的長發。
浴室門被岑月黎摔上的巨響打破了沉默。她擰開水龍頭,冷水嘩啦啦地沖在發燙的臉上,卻沖不走身上殘留的灼熱觸感。
鏡子裏的女人眼睛浮腫,嘴唇乾燥,鎖骨處還有一道可疑的紅痕。
趙商機械地拿起岑月黎砸來的枕頭準備放回原位,卻在床頭看到了一個粉色的兔子小物件。起初他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麽,直到鬼使神差地拿起來看清形狀。
洗手間傳來持續的水聲,趙商像被驚醒一般把粉紅兔子放回原位,手忙腳亂地撿起丢在地上西裝外套。
幾乎是逃也似地沖向門口。
門被關上的聲音驚動了洗手間裏的岑月黎。她關掉水龍頭,豎起耳朵聽着外面急促的腳步聲和關門聲。
“呵,走得倒是挺快。”她走出洗手間,發現卧室已經空無一人。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個顯眼的粉色物件上,血液瞬間凝固。
“不是吧……”羞恥感如潮水般湧來。趙商會不會看到了,他肯定看到了,不然怎麽走這麽慌張。
不會的,萬一就是急着去見程禾呢?
岑月黎跌坐在床邊,把臉埋進還殘留着他氣息的被子裏。她沒事乾嘛要拿枕頭砸他!她的形象算是徹底崩塌了……
算了,她還管她在他心裏的形象做什麽?
他說的沒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這算什麽?好歹人家都是玩真的,她卻還是只能玩玩具。
但是她這也太丢臉了吧!誰有她丢臉?被前男友甩了,睡在一張床上還叫着別的女人的名字,最後還看到了她的小兔子玩具!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客廳的瑜伽墊。
“連你都跟我作對!”岑月黎沖過去狠狠踢了幾腳卷曲的瑜伽墊。
岑月黎太忙了,也太懶了,這瑜伽墊常年丢在這裏也不帶收拾的。
雖然會有身材管理的心,但也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自己又喜歡喝酒,可算是廢了。
“不就是瑜伽嗎?”岑月黎像是受了什麽刺激,咬牙切齒地打開團購,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着,仿佛要把所有憤怒都傾注進去。
“高級瑜伽私教課,12節,立即付款”的提示彈出時,她看都沒看就點了确認。
支付成功的提示蹦出,岑月黎把手機扔到床上,走到穿衣鏡前審視自己的身材。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身上穿的是什麽——一條絲滑的深V吊帶睡裙,細得可憐的肩帶仿佛一扯就會斷。
這太符合她的習慣了,她愛美愛漂亮,獨居久了,衣櫃裏自然塞滿了各種真絲、蕾絲的性感睡衣,取悅自己遠比取悅他人重要。
她站在鏡前,左瞧瞧,右看看。裙子面料柔軟地貼合着身體輪廓,勾勒出不算豐滿但恰到好處的胸型。
然而,她的目光卻挑剔地停留在自己的大臂上,有些懊惱地皺了皺眉。随着她側身擡臂的動作,上臂後方确實出現了一點松軟的贅肉,所謂的“拜拜肉”在這種毫無遮擋的款式下無所遁形。
她在方笑的朋友圈裏見過程禾的身材,那才是常年嚴格管理的結果,比岑月黎這靠天生和偶爾餓肚子換來的清瘦體脂率低太多了。
岑月黎是天生的瘦骨架,再加上後天的作,只是穿适合自己的、有遮掩性的衣服時特別顯瘦,但凡叫她穿上一些辣妹顯身材的緊身衣或吊帶,絕對能看出她既有拜拜肉又有若隐若現的游泳圈,毫無鍛煉痕跡。
而且以前仗着年輕,靠着餓一餓就能瘦下來,現在,新陳代謝仿佛遲滞的河流,簡直就是一吃就胖,不吃就餓!
想到這裏,肚子咕嚕咕嚕地開始叫個不停,岑月黎立馬又找回手機開始點外賣。
天大地大,乾飯最大。
她剛解鎖屏幕,一連串的未讀消息提示就彈了出來,幾乎全部來自方笑。
最上面是幾個未接的視頻通話請求,時間從上午十二點多開始。
岑月黎疑惑地點開最上面的一個視頻。畫面晃動,背景是婚宴結束後杯盤狼藉的現場。
只見自己正站在椅子上,手裏抓着裝飾捧花當麥克風,聲嘶力竭地唱着嚴重跑調的“我在這兒~等着你回來~”,還踮着腳轉圈,差點摔下來。
岑月黎瞬間感覺一股熱血沖上頭頂,腳趾尴尬地蜷縮起來。
她顫抖着手指點開下一個視頻。畫面裏,她正拽着趙商的領帶,把他當木偶一樣扯來扯去,非要他跟着一起跳。趙商一臉茫然,腳步踉跄,被她扯得東倒西歪。而她自己則笑得像個傻子,嘴裏還含糊地喊着什麽。
第三個視頻更是讓她想原地消失……
“我的天……”岑月黎捂住臉,發出一聲哀嚎,“喝酒誤事!真是喝酒誤事啊!”她感覺自己尴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
昨晚的記憶雖然模糊,但這些視頻無疑證實了她撒酒瘋的壯舉……這簡直太社死了!
她欲哭無淚地往上翻着聊天記錄,跳過那些讓她腳趾扣地的視頻,看到了方笑随後發來的一個鏈接,附言是:“婚禮上所有的照片和視頻的網盤鏈接在這裏哦,自取~順便,醒了記得回我話,程禾找趙商呢!”
岑月黎盯着那條消息,心不住驚嘆方笑出圖的速度,她們是熬了一通宵吧!
只是剛剛因視頻而升騰的尴尬和懊惱,漸漸地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她點開外賣軟件,機械地翻動着頁面,卻一時忘了自己原本想吃什麽。
她煩躁地把手機丢到沙發上,轉身沖回卧室。刺眼的陽光正透過窗戶灑滿房間,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也照亮了那張依舊淩亂的大床。
岑月黎盯着那片痕跡,仿佛又聞到了他身上殘留的、混着酒氣的味道。
一股無名火“噌”地冒了上來。
“媽的,澡都不洗就敢上我的床,臭死了!”
她氣呼呼地嘟囔着,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床邊,一把扯下床單、被套和枕套,團成一團抱在懷裏,毫不猶豫地全部塞進了洗衣機。
倒洗衣液時,她甚至比平時多按了兩下,仿佛這樣就能徹底沖刷掉某個人留下的所有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