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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讪惹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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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讪惹事

這大概是第一次何雨淳和曾運佳當着全寝的人吵架,另一個室友溫覓也給岑月黎發微信說真吓人。

岑月黎和溫覓都以為她們的友誼應該要結束了,但結果第二天岑月黎就看見曾運佳挽着何雨淳的胳膊重歸于好了。

那時候,岑月黎覺得自己真像個小醜。

岑月黎其實剛一開始和熱情活潑的曾運佳玩得多一點,但随着時間深入,岑月黎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和何雨淳玩。

曾運佳熱情開朗但熟了之後沒有邊界感,喜歡直接向別人索取。岑月黎後來想,大概就是兩人太像了吧,太像的人注定不能成為朋友,這麽多年來,能和岑月黎成為朋友的人,也大多是互補型的。

岑月黎不會愛人,但有的人天生就很會愛人。所以岑月黎需要從他們身上獲得許多許多愛。

後來岑月黎複盤了很多,她才說服自己也許何雨淳和曾運佳有着更複雜的羁絆。而她岑月黎,只是一個後來者,一個可有可無的補充。

她以為自己選擇了何雨淳,實際上何雨淳早已選擇了曾運佳;她以為自己在疏遠曾運佳,實際上是被兩人排除在外。

或許說是何雨淳根本不在乎任何人。只要曾運佳死皮賴臉地纏着她,她就能原諒一次又一次,和好一次又一次。

可岑月黎的臉皮薄如蟬翼。

再或者說,是岑月黎是最先有意無意中孤立了曾運佳。

等岑月黎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切已經不可挽回了。

經歷了這些,岑月黎越來越覺得方笑和蘇怡的可貴,她是羨慕她們也嫉妒她們,但只要偶爾她們去玩的時候能帶上一次,岑月黎就很開心了。

還好方笑嫁到了鹽寧,不然岑月黎可能還會和何雨淳不知道纏纏綿綿到什麽時候去。

岑月黎可以沒有男朋友,但不能沒有朋友。她可以獨處,但不能永遠一個人。

發型師誇新發型好看,她勉強笑了笑。輕輕地撫摸着剛做好的大波浪卷發,夕陽的餘晖透過玻璃櫥窗灑在肩上,一頭濃密的大波浪卷發如海浪般起伏湧動,随着她轉身的動作,在光線下泛起絲綢般的光澤。

岑月黎的臉型從正面看是标準的鵝蛋臉,線條柔美而不失堅毅。眼睛猶如深邃的琥珀,閃着靈動的光芒,睫毛長而彎曲,微擡眼時更顯清冷。

然而單單只看側臉時,那輕微的下巴後縮便會顯露出來,使她整體呈現出一種獨特的幼态感,更添幾分楚楚動人之姿。

岑月黎對此是有些耿耿于懷。

她認為這是小時候父母對她牙齒問題的忽視,為什麽別的同學在小學就會帶上牙套,而她就從來沒有重視過這方面的問題。

也不敢主動和父母說,因為害怕要花錢而拒絕,也害怕被罵。

作為一名專業的牙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牙齒對一個人外貌的影響。

只是,岑月黎确實沒到非要矯正的地步。

而且,她想要的根本也不是牙齒矯正……

岑月黎渴望愛,需要愛,也需要朋友,不然也不至于和何雨淳這個大學朋友拉扯到今天,但也終于要有個了結了。

岑月黎扯松新燙的卷發,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心裏想着,這是何雨淳第n次爽約,第n次因為曾運佳而放棄她。

霓虹燈次第亮起時,岑月黎發現自己站在酒吧街轉角。黑色大理石牆面上嵌着暗金色“LOSTTIME”字樣,玻璃門晃過的側影讓她突然頓住。

推門而入的瞬間,混雜着酒精、各類香水和淡淡煙草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岑月黎眯起适應黑暗的眼睛,目光急切又随意地掃過每個角落——沒有任何發現。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進來。

也許是不想辜負今天這麽美的自己;也許是因為何雨淳又忽略了她;又或者只是因為她29了終于第一次鬼使神差地把從大二就想來的地方付出實踐了。

“一位。”她對酒保說,聲音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沙啞。

岑月黎解開米白色亞西裝外套的紐扣,露出裏面的綠色真絲吊帶裙,鎖骨處細細的項鏈随着呼吸輕輕晃動。裙擺下小腿線條被細帶露趾高跟鞋拉得修長。

酒吧裏空調開得恰到好處,岑月黎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嬌蘭玫瑰的香水混着發絲間的玫瑰精油氣息,引來幾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十月特有的那種躁動感在空氣中蔓延,連冰桶裏凝結的水珠都帶着暧昧的暖意。

喝酒是她大三時染成的習慣。那些無聊乏味又緊張焦慮日子,一小杯烈酒是最好的鎮痛劑和安眠藥。岑月黎熟練地晃了晃杯子,冰塊撞擊玻璃發出清脆的聲響。

第一口下去,熟悉的灼熱感從喉嚨燒到胃裏。第二口,她開始嘲笑自己居然會因為一個側影就鬼使神差地走進酒吧,更慶幸自己和何雨淳相處快十年了終于要徹底放棄了。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杯沿。冰涼的玻璃杯壁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她的指腹劃過,水珠被碾碎,在杯壁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她盯着那道痕跡,看着它慢慢彙聚,又慢慢滑落,像眼淚,又不是眼淚。

酒吧的燈光昏暗而暧昧,頭頂的射燈把琥珀色的酒液照得像融化的琥珀,冰塊在裏面緩緩旋轉,碰撞杯壁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響。空氣裏混着好幾種味道,這些味道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像一床厚厚的、不透氣的被子,把她裹在裏面,悶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音響裏換了一首歌。

“回不去的路口,像過敏紮了根。”

“我想起某個人,在我心中被淡化的人。”

岑月黎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個反應。

“我也有某個人逗留,是無法根治的疼痛。”

她把杯子裏剩下的酒一口喝完。冰塊撞在牙齒上,冰得她縮了一下,但沒有停下來。酒液滑過喉嚨,灼熱的,像一條火線從喉嚨燒到胃裏,燒得她整個人都暖了一點。她把空杯子放在吧臺上,玻璃磕在大理石臺面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但那道火線沒有滅。它在胃裏燒着,燒到胸口,燒到喉嚨,燒到眼眶,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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