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好人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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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霖,你回哪去呀?”岑月黎湊到姜霖面前,眼睛因為醉意而微微眯起,像只好奇的貓。
姜霖像是被這樣子可愛到了也笑了笑:“回安浦。我在那邊工作,只是偶爾來鹽寧出差,現在得回去了。”
岑月黎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趙商卻打斷她:“正好,岑月黎喝醉了,姜霖你順路送她回去吧。”
“我不!”岑月黎皺眉,一臉不樂意,“我還沒玩夠呢。”
趙商耐着性子解釋:“姜霖是這裏唯一一個沒喝酒的,他不送,可沒人能送你回去了。”
岑月黎嘟着嘴不說話,一副“我就不配合”的樣子。
趙商無奈,朝姜霖使了個眼色,姜霖會意,笑着點頭:“我沒問題。”
“今天姜霖送你回去,下次再來玩,行不行?”趙商放軟了聲音,像哄小孩似的。
岑月黎直接往沙發上一倒,開始裝死。
袁浪看熱鬧不嫌事大,興奮地搓手:“哎!讓我來!我抱你上車!”
岑月黎“嗖”地一下彈起來,瞪了趙商一眼:“回去就回去!”
她氣鼓鼓地往外走,經過袁浪時還不忘狠狠踩了他一腳,“也不撒泡尿照照!”
“嘶——”袁浪倒吸一口涼氣,龇牙咧嘴地彎腰擡腳,當然,誇張的成分居多,惹得衆人捧腹大笑。
岑月黎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背影寫滿了“不爽”。
冷白的燈光照在水泥地面上,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汽油味。趙商把岑月黎和姜霖送到車旁,再三叮囑:“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他又轉向岑月黎,不放心地問:“你還知道你家地址吧?”
岑月黎翻了個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
姜霖忍不住笑出聲:“放心吧,我會把她安全送到家的。”
趙商點點頭,看着岑月黎鑽進副駕駛,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像是她今晚最後的抗議。
姜霖發動車子,緩緩駛離。趙商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車尾燈消失在車庫拐角,才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震耳的音樂與鼎沸的人聲瞬間将他包裹,與車庫的寂靜判若兩個世界。他正準備穿過舞動的人群回二樓包廂,一個熟悉的身影便端着空托盤迎了上來,是剛才負責岑月黎那片區域的酒保。
“趙總,”酒保稍稍提高音量,将手裏小心拿着的東西遞過來,“您那位朋友,穿米白色西裝外套的小姐,把這個落在卡座了。您看是……”
趙商目光落下,正是岑月黎那件帶着玫瑰香氣的米白色西裝外套。
按照酒吧的标準流程,應該直接讓酒保将失物送到固定的失物寄存處,登記後等待客人自行聯系認領。
他幾乎就要這樣吩咐了。
可話到嘴邊,他看着那件外套,短暫的停頓後,趙商伸手,極其自然地從酒保手中接過了外套,“給我吧。”
他的聲音在音樂間隙中顯得清晰而肯定,“她是我朋友,我回頭再和她聯系。”
“好的,趙總。”酒保點頭,随即彙入忙碌的人流。
趙商沒有立刻進包廂。他拿着外套,改變了方向,朝着與喧鬧區域相反的、位于酒吧後側較為安靜的辦公區走去。
他在一扇标注着“私人區域”的深色木門前停下,用指紋解鎖。“嘀”的一聲輕響,門應聲而開。
這裏是他在“迷途”的專屬休息室,一個完全私密的空間。與外面的光怪陸離截然不同,房間內是極簡的現代風格,灰白主調,只有必備的工作桌、沙發、茶幾和嵌入式酒櫃,出色的隔音将一切喧嚣徹底隔絕。
他将岑月黎的外套放在沙發的靠背上,那抹溫柔的米白色,瞬間打破了這個空間固有的冷感,帶來一絲不屬于這裏的、柔軟的擾動。
車窗外的霓虹燈在雨水中暈染開來,像被打翻的顏料。岑月黎癱在副駕駛座上,頭歪向車窗那邊,呼吸均勻而綿長。她報完自家地址後不到三十秒就睡死了過去,甚至沒來得及把安全帶完全拉正。
“真是麻煩你了,姜霖...”她閉着眼睛嘟囔出最後一句話,嘴角還挂着一點傻笑。
“沒事,不麻煩。”姜霖說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她的夢。車載空調呼呼地吹着,他把溫度調高了兩度,又偷偷瞥了一眼岑月黎歪着的脖子。
紅燈亮起,車流停滞不前。姜霖忍不住偏頭去看她。
岑月黎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臉頰因為酒精作用泛着不自然的紅暈。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口紅已經蹭掉了大半。頭發有些蓬亂,幾縷發絲黏在她的嘴角。他的手指動了動,幾乎就要伸過去——
後面的車按響了喇叭,綠燈亮了。
車流緩緩移動,姜霖收回目光,握緊方向盤。他們認識多久了?從初一到現在也有十七年了,也就是十四年沒有聯系了。
車開到岑月黎住的小區用了近五十分鐘。姜霖把車停在路旁,熄了火,卻沒有立刻叫醒她。
岑月黎睡得很沉,胸口随着呼吸平穩地起伏。姜霖看了看表——七點二十。他應該叫醒她的,但...
“再睡五分鐘吧。”他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
五分鐘變成了十分鐘,然後是二十分鐘。這裏很安靜,只有偶爾駛過的車輛帶來短暫的光亮和噪音。姜霖調低了座椅靠背,讓自己也稍微放松一些。
路燈像稀釋的蜂蜜,黏稠而昏黃地塗抹在岑月黎的側臉上。姜霖望着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忽然想起初中的某個午後。
記得是夏天,教室裏的吊扇吱呀轉動,将窗外梧桐的碎影攪成一池浮光。岑月黎趴在課桌上小憩,右臉壓着英語課本,呼吸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陽光穿過她耳畔的碎發,在課桌上織出細密的金網。他注意到她的眼睛沒有完全閉合,纖長的睫毛下漏出一線琥珀色的光,像是偷藏了半粒星星。
少年屏住呼吸湊近,那線星光倏地隐沒。
他的喉結無聲地滑動,身體不自覺地前傾,想看看她現在眼睛是睜着的還是閉着的還是半睜半閉。
“嗚——嗚——”尖銳的汽車警報聲突然撕裂車庫的寂靜,像把冰錐紮進這個隐秘的時刻。姜霖猛地彈回座椅,後腦勺撞在頭枕上發出悶響。他飛快地抓起手機假裝查看消息,拇指在鎖屏界面胡亂滑動,屏幕光映出他發紅的耳尖。
不知是誰家的小孩子玩鬧按響了汽車警報器,尖銳的聲響在空中回蕩。
岑月黎迷迷糊糊地驚醒。
“幾點了?”她驚慌地問,聲音裏還帶着睡意,“你怎麽也不叫我?”
姜霖坐直身體:“快八點了,見你睡得很熟就沒叫。”
岑月黎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天啊,真是抱歉!耽誤你回去了,你還要開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