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義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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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保持着專業态度,試圖理清問題核心:“先生,您是說補過的牙齒現在出現遇冷敏感是嗎?這種情況可能有很多原因,比如……”
“少跟我扯這些聽不懂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模型都跳了一下,“上次那個醫生也是這麽忽悠我的!檢查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交了錢就什麽都不管了!複診號都挂不上!你們這種套路我太清楚了!”
岑月黎看着他因激動而漲紅的臉,以及那雙眼睛裏毫不掩飾的遷怒,一時語塞。
“您先別激動,”岑月黎的聲音依舊克制,但背脊挺得更直了些,“如果是治療後的不适,我們可以幫您記錄情況,通過正規渠道聯系主治醫生安排複查。”
“您可以告知我上次為您治療的醫生姓名嗎?如果他在現場,我可以立刻幫您聯系。如果他不在,我也可以記錄下您的情況和聯系方式,作為活動承接方,我們會确保将您的訴求通過官方渠道,第一時間轉達給醫院醫務科和那位醫生本人,安排後續的複查。”
她拿出登記本,語氣轉為嚴肅:“但我要說明,我們這裏是公益活動,旨在普及口腔健康知識。如果您繼續擾亂秩序,我們只能請保安介入。”
“嘿!你還有理了?拿保安吓唬我?我告訴你,我今天就是要讨個公道!你們這種黑心醫院......”
男人嗓門更高了,但岑月黎的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周圍原本看熱鬧的居民也開始低聲議論。
“人家小姑娘醫生說得在理啊,有問題找原來的醫生嘛……”
“就是,在這兒跟志願者發什麽火……”
“看着挺壯一大老爺們,怎麽為難人家小姑娘……”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鑽入男人耳中。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顯然覺得下不來臺了。衆目睽睽之下,那點原本對醫療收費的不滿,此刻全轉化為了被“駁了面子”的羞惱。
他猛地向前一步,手臂擡起,帶着一股沖動,似乎想去抓岑月黎面前的那個登記本,或者是指向岑月黎,動作幅度很大,充滿了威脅性。
岑月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下意識後退半步,站了起來。
“這位大哥!”
也就在這瞬息之間,一道挺拔沉穩的身影驟然橫插而來。
趙商身形微側,穩穩站在了岑月黎身前半步的位置。
“大哥,火氣別這麽大嘛。”
一副寬厚挺拔的背影,穩穩隔絕了所有撲面而來的戾氣與壓迫。淺灰色西裝熨帖平整,肩線寬闊利落,牢牢擋住了男人過激的動作,将所有尖銳的沖突、刺眼的敵意,盡數擋在了岑月黎的視野之外。
岑月黎站在他身後,微微仰頭望着他的背影。
趙商極輕地側了下頭,餘光越過肩頭,落向身後的岑月黎,無聲地對她比了個口型:交給我。
“大哥,我是這次活動的負責人趙商。您對我們檢查流程有疑問,或者對哪位醫生的工作有意見,都可以跟我反映。咱們有事說事,解決問題最重要,您說是不是?”
男人打量了一下穿着西裝、明顯是管理人員的趙商,氣焰稍微收斂了一點,但嘴上依舊不饒人,“反映?怎麽反映?你們這醫生水平不行,就知道危言聳聽!”
趙商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大哥,您這話我可不能認同。岑醫生是我們雲濟醫院的青年骨乾醫師,專業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她指出您牙齒的問題,是出于醫生的職責和對您健康的負責。”
“您要是不放心這個初步檢查,我們這裏還有更詳細的宣傳資料,上面有各種口腔問題的圖示和說明,您可以對照着看看,或者,也可以選擇去任何您信得過的醫療機構再做确認。”
男人瞪着眼睛,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但這邊的動靜早已引起了現場其他工作人員的注意。
雲濟醫院帶隊的一位年資較高的男醫生——劉副主任,以及兩位身材較為高大的男醫生,此時也已快步走了過來,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岑月黎的座椅側後方,形成了一個無聲卻有力的支撐。
劉副主任甚至還拿起岑月黎桌上的登記本,低頭翻看了一下,仿佛在核實情況。
趙商接着話鋒一轉,帶着點推心置腹的熟稔,“不過大哥,我看您這身體硬朗,一看就是會保養的人。這牙齒健康啊,就跟機器保養一樣,小毛病不注意,将來可能就耽誤大事。”
他邊說邊自然地遞上一張名片,“您對我們合作醫院的服務有任何疑問,随時歡迎來找我。今天咱們活動現場還準備了意見表,填完還有份小禮品,算是感謝您的寶貴意見。”
那男人看着和顏悅色的趙商,又瞄了一眼對方遞過來的、印着頭銜的名片,再瞥了眼岑月黎身後肅立的幾位醫生,氣焰頓時被壓下去一截。
他悻悻地收回手,借坡下驢:“哼,負責人是吧,得虧有你這樣的負責人!”
趙商順勢将男子引到一旁,同時對圍觀的衆人溫和地說道:“一點小插曲,打擾各位了。檢查繼續,有需要的居民請按順序來。”
他的話語像有魔力,迅速安撫了現場,仿佛剛才的鬧劇只是一段不和諧的小小插曲。
“什麽人啊這是,跑來公益活動現場撒野……”
“就是,人家醫生和主辦方态度多好啊,明明給他指了明路還不依不饒。”
“欺軟怕硬,看人家小姑娘好欺負,來個能主事的就慫了。”
幾位大爺大媽對着男人消失的方向指指點點,臉上滿是鄙夷,同時也帶着點對岑月黎的同情和維護。
“不過這小夥子負責人反應真快,待會兒我也去領個大禮包!”
“是啊,要不是他過來,那渾人指不定真動手呢,多吓人。”
“那位女醫生也挺不容易,一直好聲好氣地講道理,受委屈了……”
這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岑月黎的耳中。
岑月黎木然地坐回座位,劉副主任關切地低聲問她:“沒事吧?這種人別往心裏去。”
岑月黎輕輕吸了口氣,搖搖頭:“沒事的,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