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攤鬧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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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先教訓教訓你這多嘴的!”
岑月黎被胖哥拉到身後,仍厲聲道:“你敢!警察馬上就到!你這是罪加一等!”
醉漢的巴掌懸在半空,被岑月黎的話釘了一瞬。他的眼睛充血,腮幫子咬得咯咯響,像是被“警察”兩個字燙了一下,但酒勁和當衆被駁的面子又讓他不肯收手。
他的目光越過胖哥,惡狠狠地釘在岑月黎臉上,又環顧四周:“你報警了?是你?還是你?誰敢報警!”
最後又落在岑月黎身上,手中的巴掌揚高了幾分。周圍的食客發出驚呼,有人尖叫着往後退。
岑月黎盯着那只粗短肥厚的手掌,心想要怎麽躲開,身體卻僵硬着難以動彈。
下一秒,一道沉峻挺拔的黑影便攜着疾風橫切而入。
果然是趙商。
他來得極快,步子又穩又沉,幾乎是剎那間便徹底擋在了她身前。
岑月黎将視線落向他的背影——黑色羊絨大衣版型挺括,肩線利落冷硬。
盡管她聞到了他身上的栀子花香。
他擡手的動作乾脆利落,骨節分明的長臂穩穩擡起,力道精準、分寸極冷,不費多餘力氣,便硬生生格開了醉漢那只裹挾着酒氣、蠻橫落下的巴掌。
“乾什麽!”
趙商眉峰死死蹙起,眼尾微壓,瞳色漆黑沉冷,沒有半分溫度。
醉漢明顯被他驟然鋪開的氣場鎮住了,方才張牙舞爪的蠻橫氣焰肉眼可見地萎下去,手臂僵在半空,語氣虛得厲害,還在硬撐:“你、你誰啊!少管閑事!”
趙商絲毫未松勁,脊背挺拔如牆,完完全全将後面的人護在身後。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個大男人,當衆尋釁滋事、動手傷人,不太好吧。”
醉漢臉上橫肉抖動,羞惱更甚。
“少他媽在這兒裝好人!穿的人模狗樣,替女人出頭,顯得你英雄是吧?”醉漢啐了一口,握着半截酒瓶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老子最煩你們這種假惺惺的!今天就連你一塊兒教訓!”
話音未落,他率先發難,猛地将手中鋒利的玻璃瓶頸朝着趙商腹部狠狠捅去。
趙商眼神一凜,反應極快地向側後方滑步,同時左手如電探出,試圖卸力奪械。然而醉漢仗着蠻力,手腕猛地一翻,竟用玻璃碴口反向劃向趙商的手掌。
趙商不得不縮手暫避,玻璃尖險險擦過他的袖口,留下一道割痕。
一聲驚呼不受控制撞出岑月黎的喉嚨:“趙商!”
明明手臂已經被玻璃劃破,皮肉磨開的刺痛順着骨縫往神經裏鑽,他緊繃的下颌卻忽然微微松了松,唇角不受控制向上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一擊未中,醉漢更加暴躁,索性将破酒瓶當短棍,掄圓了朝趙商頭臉橫掃,毫無章法,卻仗着酒勁和兇性勢大力沉。
趙商矮身躲過,順勢切入醉漢中門,一記迅猛的肘擊搗向對方肋下軟肋。
“呃!”醉漢吃痛悶哼,趔趄後退,撞翻了旁邊一張空椅子。
但酒精似乎麻痹了他的痛覺,激起了更原始的兇性。他雙目赤紅,嘶吼着不管不顧地再次撲上,這次直接丢了半截瓶子,張開雙臂想要抱住趙商,意圖用體重和蠻力将他撲倒,同時膝蓋狠狠頂向趙商下腹。
兩人在狹窄的桌椅間扭打推撞,碰得杯盤叮當亂響,旁邊幾桌食客驚叫着紛紛退開。胖哥急得直跺腳,想上前又怕添亂。
岑月黎看見趙商手臂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劃上的傷口在動作間不斷被牽扯,血漬範圍在擴大,而醉漢憑借着一股蠻牛般的瘋勁,暫時竟和有所顧忌的趙商纏鬥得難分難解,甚至隐隐有将趙商往後推的勢頭。
趙商背後的不遠處,就是燒烤爐旁邊堆着的一些空啤酒箱和雜物,棱角分明。
岑月黎腦子裏飛速運轉,警察怎麽還不來!
下一秒,她猛地彎腰,抄起腳邊一個食客慌亂中碰倒的小馬紮,繞到了醉漢的側後方,看準醉漢正全力推搡趙商的空檔,用盡全身力氣,将小馬紮朝着醉漢的側腰狠狠撞了上去。
“啊!”醉漢往旁邊一撲。
趙商抓住時機,一個标準的反關節技,乾脆利落地擰住醉漢剛才揮舞破酒瓶的那只手臂,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老實點!”趙商低喝,額角有汗珠滲出,不知是疼的還是用力過度。
他按着醉漢,迅速回頭看了岑月黎一眼。
“我沒事,你手臂……”岑月黎丢開馬紮,立刻上前想查看趙商的傷口。
誰也沒料到,絕境裏的惡人最是陰毒。
被死死按壓在地的醉漢徹底紅了眼,屈辱與酒瘋攪成極致的暴戾。他掙脫不開禁锢,餘光胡亂掃動,掌心在冰冷粗糙的地面瘋狂摸索,指尖最終死死扣住一只殘存半瓶酒水的玻璃瓶。
冰涼的瓶身攥緊的一瞬,他眼底掠過一抹猙獰的兇光。
憑着一股陰狠的蠻勁,嘶吼着掄起酒瓶,朝着毫無防備的岑月黎狠狠砸去。
“臭婊子!”
岑月黎大腦瞬間空白,瞳孔驟縮,身體徹底僵住。她本能地緊緊閉上了眼睛,連呼吸都驟然停滞。
下一秒——
沉悶、厚重的撞擊聲轟然炸開。
岑月黎心髒狠狠一沉,渾身汗毛直立。
她僵了兩秒,顫抖着睫毛,慌亂地睜開眼。
視線破開慌亂的水霧,率先撞入眼底的,不是預想的劇痛與狼藉,而是近在咫尺、微微垂眸看着她的趙商。
玻璃瓶狠狠砸在他肩胛骨下方,而後狠狠彈落,砸在地面炸開細碎晶亮的碴子,酒水四濺。
一口悶痛被他死死咽回喉嚨,低沉的悶哼從齒間溢出,方才還沉着冷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盡血色,瞬間慘白。
唇角卻揚起,漾開一抹張揚肆意的笑。
岑月黎眼睜睜看着他衣袖浸透暗紅血跡,看着他右臂無力垂落、微微發抖,看着他剛剛硬生生挨了一記重砸,明明傷得這麽重,居然還在笑。
都什麽時候了,他還在笑!
岑月黎雙手牢牢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掌心觸到後背一片滾燙黏膩的血濕,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你怎麽樣?!”
醉漢趁此機會掙脫,連滾爬爬地想跑。
趙商咬着牙,借着她攙扶的力道站穩,還想追,但右半邊身子的劇痛讓他動作遲滞。
“別追了!”
岑月黎立刻伸手死死攥住他完好的左臂,整個人往前半步擋在他身前,硬生生攔住了他所有動作。
趙商低眸看見她泛紅的眼角,擡在半空的腳緩緩落下,徹底收了追擊的動作。
只是那雙漆黑沉冷的眸子,依舊死死鎖着醉漢逃竄消失的巷尾,眼底餘怒未消,沉沉壓着凜冽的寒意。
“警察!不許動!”
“站住!”
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威嚴的喝止聲。幾道明晃晃的手電光柱射了進來,精準地籠罩住剛剛爬起、踉跄着想往巷子深處鑽的醉漢,以及現場的一片狼藉。
兩名身穿制服的民警迅速沖入,一人上前乾脆利落地将還想掙紮的醉漢反剪雙手控制住,另一人則快速查看現場:“誰報的警?有沒有人受傷?”
“我報的警!”岑月黎立刻舉手,扶着趙商,闡明了事情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