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約會(中考結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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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約會(中考結束)
第二天,才是岑月黎此行的“重頭戲”。
她和蘇怡方笑根本沒有約定要連續玩兩天。
她是為了和趙商的第一次“單獨見面”。
2019年7月27日,這個日期後來被她用筆仔細描過,夾在日記本最常翻開的那幾頁。
從青塢到縣城的早班車上,岑月黎就捏着手機,QQ消息的提示音每響一次,心跳就快一拍。
【你出發了嗎?】她發過去。
【早出發了,我都快到了。】趙商回得很快,附帶一個咧嘴笑的表情。
岑月黎抿了抿嘴:【你出發那麽快乾什麽?難怪這輛車上沒遇見。】
她和趙商一個青塢一個霞浦,并不在同一個地方搭車。但是她和蘇怡方笑出去的時候都嚴格對好了時間,确保三人能搭上同一輛車。
【沒事,我先去電影院門口買好爆米花等你。】他回道。
【那好吧。我車也來了。】岑月黎打下這行字,又補了一句,【我暈車,不和你說了。】随即把手機關了。
縣城汽車站離電影院不遠,走路就能到,但岑月黎是第一次來電影院。站在略顯昏暗、貼着巨大海報的入口大廳,她腳步有些遲疑,目光掃過售票機和零星的人群,帶着一絲局促。
直到看見那個抱着金黃色爆米花桶、靠在柱子邊已經開始揮手的熟悉身影,她緊繃着的肩線才幾不可察地松了下來。
趙商也看見了她。視線觸及的瞬間,他像是怔了一下。夏天的陽光透過玻璃門在她身上鍍了層柔光,新買的淺紫色連衣裙合身極了。
頭發柔順地披在肩頭,發間那枚紫心搭配小珍珠的發卡,襯得她整個人像顆裹着精致糖紙、瑩潤可愛的葡萄味軟糖,清甜又明亮。
直到她走到跟前,帶着一絲趕路的微喘站定,趙商才恍然回神,發現自己攥着電影票的手心都有些潮熱。
心裏也莫名閃過一個念頭:岑月黎不喜歡喝可樂,他給她買了奶茶,但是早知道就該把奶茶換成她應該會喜歡的葡萄汁……
“沒等很久吧?”岑月黎問,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也悄然頓了一秒。
趙商穿着她之前淘寶幫他挑的那件白色基礎款背心,布料妥帖地裹着少年初顯緊致線條的臂膀,袖口磨邊的設計不經意間露出發力時繃起的弧度;黑色工裝短褲配着乾乾淨淨的白色運動鞋,頸間一條簡單的銀鏈垂在鎖骨處,那股清爽又帶着點不羁的少年氣,混着夏日特有的活力,确實……有那麽一點點的帥氣。
她挪開視線,耳根有點熱。
“沒多久,就比你早到一會兒。”趙商的聲音比平時似乎低了點,眼神還有點發直。
“哦。”岑月黎應了一聲,看了看入口,“那現在能進去了嗎?”
“還要會兒,我們在這裏先坐會兒吧。”趙商指了指旁邊的休息椅。
“哦。”岑月黎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上,裙擺撫平。
趙商抱着爆米花桶在她旁邊坐下,隔着一臂的距離,目光卻像被粘住了,時不時就往她側臉瞟。
氣氛安靜得有些微妙,只有影院裏隐約傳來的影片聲響。
岑月黎被他看得越發不自在,終于忍不住偏過頭:“你乾嘛一直盯着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趙商像被逮個正着,耳朵“唰”地紅了,慌忙移開視線,盯着前方閃動的電子屏,“沒有。”
停頓兩秒,又飛快地、幾乎含混地補充了一句,“……你今天很漂亮。”
岑月黎心髒猛地一跳,臉頰也跟着燒起來。她低下頭,盯着自己的鞋尖,半天才擠出一個輕輕的:“哦。”
空氣裏的羞澀和尴尬幾乎要凝結。趙商清了清嗓子,試圖找話題:“這裙子……是新買的嗎?以前沒見你穿過。”
“是啊,”岑月黎依然低着頭,準備開始刷手機緩解尴尬,“昨天和方笑逛街一起買的。”
“哦。”趙商應着,忽然又問,“那你昨天怎麽沒和我說你還買了裙子?”
岑月黎終于擡眼,瞪了他一下,沒說話。心裏卻嘀咕:為什麽沒說?還能為什麽?
她低頭繼續刷微博,語氣故意平淡:“沒說嗎?可能忘了吧。”
“哦。”趙商摸了摸後頸,似乎也意識到這問題有點明知故問,換了個話題,“待會兒看完電影……我們真的要去書城嗎?”
岑月黎擡眼,故意逗他:“怎麽?你不想去?”
“沒有啊!”趙商立刻否認,聲音大了點,“我就是問問。”
“你上職高了不學習沒關系,”岑月黎微微揚起下巴,帶着刺頭,“我還要讀一中考大學呢。”
趙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裏那點小得意,心裏癢癢的,順着問:“那你有想好考哪個大學嗎?”
岑月黎沉默了一下,眼神望向遠處喧鬧的街市,聲音輕了些:“不知道。但我想出省,不想在A省讀大學。”
她頓了頓,更輕地吐出幾個字,“我想離家遠點。”
趙商幾乎是脫口而出:“為什麽?離家近點不是更方便嗎?”
岑月黎倏地轉回頭,又瞪了他一眼,這次帶了點被觸及某根敏感神經的微惱:“你管我為什麽呢!”
趙商被她瞪得一噎,還沒想好怎麽接話,影院的廣播适時響起,他們那場《哪吒之魔童降世》開始檢票了。
他像是得了赦令,立刻站起身,舉了舉爆米花桶和電影票:“電影開始了,我們進去吧。”
看電影是趙商提議的。其實岑月黎對動漫興趣不大,她更喜歡看真人出演的電視劇。但當時同期上映的片子裏,似乎只有這部看起來稍微值得看一點。
放映廳裏坐了不少人,小縣城在這個夏天,也被“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熱浪席卷了。
黑暗中,光影激烈變幻,音樂震耳欲聾。哪吒在屏幕上嘶吼、掙紮、對抗既定的命運。
趙商看得很投入,身體微微前傾,在那些燃爆的打鬥場面時會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在哪吒與父母、師父的溫情時刻,又會放松脊背。
爆米花桶放在兩人中間的扶手上,岑月黎安靜地小口吃着,甜脆的焦糖味在舌尖化開。
她的目光大多時候落在屏幕上,但心思飄忽。電影的設定和特效是新鮮的,臺詞也足夠響亮,可她心裏并沒有太多澎湃的共鳴。
或許唯一記住的,就是那句反複出現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吧,帶着一種蠻橫又悲壯的勁兒。
至于趙商是什麽反應?岑月黎用餘光瞥他。他看得專注,側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裏顯得格外認真。她猜,他大概是喜歡的。
他們全程幾乎沒有交談,只有爆米花輕微的咀嚼聲,和環繞音響裏震天動地的聲浪。
電影散場,燈光亮起,人群開始移動。他們随着人流走出放映廳,夏日的熱浪和現實世界的嘈雜重新湧來,瞬間沖淡了剛才那兩小時被包裹在黑暗與聲光中的短暫抽離。
“走吧,”趙商很自然地走在她外側,隔開擁擠的人流,“接下來,是去書城?”
他側頭看她,眼裏帶着笑。
岑月黎白他一眼,說:“你傻啊,你現在不餓嗎?難道不該先去吃飯嗎?”
“哦對,說起來還真有點餓了。”
兩個人都還是學生,岑月黎也不想讓他多破費,略一思忖,提議道:“我們去吃螺蛳粉吧?”
“螺蛳粉?”趙商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改天吧,今天算了。”
岑月黎沒想到會被這麽乾脆地拒絕,“為什麽?”
螺蛳粉多好吃。
趙商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簇新的淺紫色連衣裙上掃過,又掠過她精心打理過的頭發和發卡,語氣帶着理所當然的不贊同:“你看看你,今天穿這麽漂亮,整個人香香的,怎麽能去吃螺蛳粉?吃完一身都是味兒,不得熏死。白瞎你這身打扮了。”
岑月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半是無語,一半是壓不住的笑意:“就你事兒多!吃個粉而已,哪有那麽誇張。”
“怎麽沒有?”趙商也笑起來,堅持道,“反正今天不行。等你哪天穿T恤牛仔褲了,我再陪你去,行不行?”
“我可不是那麽容易出來的,”岑月黎傲嬌地環抱雙手,“那你說吃什麽?”
雖然把問題抛了回去,但她心裏其實已經妥協了。
“嗯……”趙商環顧四周,指着斜對面一家看起來乾淨亮堂的小店,“那家酸辣粉怎麽樣?也有味道,但沒那麽大味兒。而且,我請客。”
岑月黎順着他的手指看去,那家店門面整潔,價格牌上的數字也在可接受範圍內。酸辣粉确實也是她喜歡的。
聽到他最後那句“我請客”,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像昨天和方笑她們一樣,習慣性地提出AA,“誰要你請客了?我們各付各的。”
趙商不樂意了,“為什麽?看電影你也要自己出錢,現在請你吃碗粉你也不願意我請你?”
“不行。”岑月黎态度堅決,看着他,眼神認真,“你現在花的也不是你自己賺的錢。你要真想請我,等你以後自己能賺錢了再說。”
趙商看着她,女孩的眼睛清澈而堅定,沒有半分玩笑或客套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語氣也認真起來:“好。你說的對,都聽你的。那你等着,等我以後賺錢了,都歸你保管,行了吧?”
岑月黎臉頰微微一熱,但随即擡了擡下巴,故作自然地接道:“那是自然。到時候可別賴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