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約會(中考結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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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賬是小狗。”趙商笑嘻嘻地保證。
酸辣粉店裏的冷氣開得很足,一下子驅散了門外的燥熱。兩人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岑月黎點了一份招牌酸辣粉,加了份煎蛋和豆皮。趙商點了一樣的,又加了一碟涼拌黃瓜。
等待上菜的時間有點安靜。窗外的街景流動,店裏的食客低聲交談。岑月黎用紙巾仔細擦着面前的桌子,動作斯文。趙商則有些坐不住似的,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又看看她,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着。
岑月黎擦完桌子,擡眼看他,“你覺得今天的電影好看嗎?”
“啊?”趙商回過神來,“還行吧,特效挺酷的。那個哪吒,挺拽的。‘我命由我不由天’,聽着是挺狂。”
“你覺得他說得對嗎?”岑月黎問,她其實并不是真的想探讨電影哲學,只是忽然想聽聽他的想法。
趙商撓了撓頭,少年氣的臉上露出一點難得的思索神情:“沒什麽對不對吧……就是有時候,也挺想喊這麽一嗓子的。總覺得好多事,好像生下來就定好了,沒意思。”
他看向她,眼神清亮:“不過,你肯定沒問題,你學習那麽好,以後想考哪兒考哪兒,命肯定自己說了算。”
岑月黎心裏微微一動,在他眼裏她是不是一定就能考上一本?可她其實并沒有那麽努力,那麽愛學習。她垂下眼,用筷子輕輕撥弄着桌上的調料罐,沒接話。
酸辣粉很快上來了,紅油鮮亮,香氣撲鼻。兩人埋頭開吃。岑月黎吃得慢,小口小口地吸着粉,辣得鼻尖冒汗,臉頰緋紅,卻覺得格外暢快。
趙商吃得快些,但也沒發出什麽不雅的聲響,偶爾擡頭看她被辣到的樣子,會憋着笑遞過一張紙巾。
“好吃嗎?”他問。
“嗯。”岑月黎點頭,辣得吸了口氣,“就是有點辣。”
“要不要喝點水?”趙商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杯子往她那邊推了推。
岑月黎看了一眼那杯他喝過的水,搖搖頭:“不用。”
“嫌棄我?”趙商看着她拒絕自己水杯的動作,眉頭一挑,故意做出委屈又誇張的表情,指了指那杯水,“我的杯子又沒毒。”
岑月黎被他逗得想笑,但又繃着臉,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那也嫌棄。”
“好好好,”趙商撇撇嘴,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他站起身,“岑大小姐講究,那我去給你買瓶新的,總行了吧?”
“哎,不用……”岑月黎話還沒說完,趙商已經大步走向店裏角落的飲料櫃。
沒一會兒,趙商拿着一瓶插好了吸管的酸奶回來了,輕輕放到她面前,是香草味的。
“喏,這個總行了吧?”
岑月黎看着那瓶已經插好吸管的酸奶,心裏微微一動。他動作倒是快,連吸管都插好了。
辣味還在舌尖燒灼。遲疑了兩秒,她伸手接過,小聲說了句:“謝謝。”
然後低下頭,就着他插好的吸管,輕輕吸了兩口。冰涼的酸奶滑入喉嚨,确實緩解了辣意。
趙商一直看着她,見她喝了,才滿意地拿起筷子繼續吃粉,嘴角忍不住上揚。
岑月黎喝了兩口就停下了,把酸奶瓶放在一邊。
“怎麽不喝了?不好喝?”趙商注意到,問。
“嗯,”岑月黎點點頭,“我不愛喝香草味的。”
趙商“啊?”了一聲,臉上露出點懊惱,“我不知道你不喜歡香草味……那,那我給你換一個?草莓的?藍莓的?”
他說着又要起身。
“算了算了,”岑月黎連忙叫住他,白了他一眼,“都打開了,別浪費。下次你別買香草味的就好了。”
“行!”趙商答應得乾脆利落,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像是把她這個小小的喜好鄭重地記下了,“下次買你喜歡的。你喜歡什麽味的?”
岑月黎用筷子攪了攪碗裏的粉,含糊道:“……只要不是香草的就行。”
“啊?”趙商聽完她的“下次別買香草味”的囑咐,誇張地拉長了語調,臉上露出一種混合着懊惱和難以置信的表情,“這麽多口味,偏偏就是不喜歡香草的?我也太衰了吧,随手一拿就精準踩雷。”
他那副又委屈又好笑的樣子,逗得岑月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剛才被辣出的淚花還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沒事的啦,”她擺擺手,“也能喝,就是沒那麽喜歡而已,又不是毒藥。”
“難怪,”趙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好像平時……确實沒見你喝過香草味的。”
他努力回憶着學校裏岑月黎喝酸奶的場景。
岑月黎擡起眼:“你平時……還注意我喝什麽味道?”
趙商被她問得一滞,耳廓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紅色。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了一下,強作鎮定地列舉:“就……随便看到的呗。草莓的,黃桃的,好像還有藍莓的……都見過吧?”
岑月黎像是浪漫過敏一樣,指着他:“你看那麽仔細,該不會饞我的酸奶很久了吧!”
趙商無語一笑,“我就饞成那樣?”
“那可說不準。”
趙商趁着她低頭偷笑的樣子,直接拿起那瓶被她“嫌棄”的香草酸奶,自己就着她用過的吸管,大大地喝了一口。
“喂!”岑月黎眼睛瞬間瞪圓了,“你乾嘛喝我的?!”
趙商說得理直氣壯:“你不是說我惦記你酸奶很久了?”
“那也是我的!”岑月黎伸手就去搶,“誰讓你喝了!”
趙商仗着身高優勢,把酸奶瓶舉高了些,沒讓她搶到,嘴裏還振振有詞:“那我現在給你買瓶新的,草莓味的,行不行?”
“不要!”岑月黎偏和他對着乾。
“你就是故意的!就想喝我的!”
沒想到,趙商聽了這話,舉着酸奶瓶的手頓了頓,耳朵尖紅得幾乎要滴血,眼神卻直直地看向她,“對啊。”
“……”
岑月黎撞進他坦誠得近乎灼人的目光裏。
趙商的臉也紅透了,但話既已出口,索性破罐子破摔,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穩了些,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混着羞澀卻不肯退縮的執拗:“我就是想喝你的。”
空氣仿佛凝固了。街邊的嘈雜、夏日的蟬鳴、來往的車流,似乎都在這一刻褪去,只剩下兩人之間這近乎對峙又暧昧到極點的安靜。
岑月黎看着他通紅卻異常認真的臉,心裏那股羞惱、甜蜜、不知所措,忽然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漏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抑制不住、從心底翻湧上來的笑意。
“你有病啊!”
“你有藥啊?”
“幼稚鬼。”
“你才是。”
“放屁。”
“你聞着了?”
“嗯,臭死了!”
兩人就這麽說着一些沒營養的話,走出了酸辣粉店。午後的陽光依舊熾烈,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比來時更加松弛自然。
“現在,書城?”趙商問,側頭看她,眼裏帶着詢問的笑意。
岑月黎摸了摸還有些鼓的胃,又看了看時間:“走吧,正好去買點高中可能會用到的輔導書,提前看看。”
“好嘞,岑大學霸,請帶路。”趙商做了個誇張的“請”的手勢,逗得岑月黎忍不住彎了嘴角。
兩人并肩朝書城的方向走去。夏日的風拂過街頭,帶着路面的熱浪,也帶來路邊綠化帶裏草木蒸騰的氣息。岑月黎走在他身邊,裙擺随着步伐輕輕晃動,發間的紫色發卡在陽光下偶爾閃過一點細碎的光。
“哎,你說,”趙商忽然開口,帶着點好奇,“你那麽想考出省,是想去哪個城市?北京?上海?南方還是北方?”
岑月黎沉默地走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還沒想那麽遠……可能就是,想去個冬天會下雪的地方吧。”
她生活在南方小城,對雪總有一種書本和影視劇裏帶來的浪漫想象。
“下雪啊……”趙商想象了一下,“那挺冷的。不過,”他轉頭看她,眼睛彎起來,“你要是考去了,以後我去看你,還能順便打個雪仗。”
“誰要跟你打雪仗。”岑月黎哼了一聲,嘴角卻翹着。
“那堆雪人總行吧?”趙商不依不饒。
“看你表現。”岑月黎丢下這句話,加快了點腳步,走到他前面一點,發梢在陽光下跳躍。
趙商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快步跟上。未來很遠,出省、大學、下雪的冬天……都還只是模糊的輪廓。但此刻,去書城的路很近,身邊的女孩很真實,這個夏天的風,吹在臉上,是熱的,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