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長(大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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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慢慢來。
第一篇,摘要看懂了,結論看懂了,中間跳過了。感覺好像懂了點什麽。
第二篇,一樣。
第三篇,一樣。
看到第四篇的時候,她發現第一篇和第二篇說的好像不是一回事。一個說年齡是危險因素,一個說年齡不是。她愣住,不知道誰對。
又去搜“文獻矛盾怎麽辦”。有人說要以最新為準,有人說要看期刊級別,有人說要自己判斷。
自己判斷?她才大二,怎麽判斷?
她咬着嘴唇,把那兩篇文獻的期刊名字記下來,去查影響因子。高一點的那篇,她決定信它。
就這麽一篇一篇啃,啃到晚上十一點,六個關鍵詞才啃完三個。
回到宿舍,何雨淳問她乾嘛去了,她說幫林老師做個東西。
岑月黎剛把包放下,還沒站穩,曾運佳已經拿起毛巾往廁所走了。
“我先去洗澡了。”曾運佳頭也不回,生怕岑月黎和她搶。
岑月黎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十分。
她站着沒動,盯着廁所門關上,聽見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忽然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早乾嘛去了?
她十點多發消息問過“有人洗澡嗎”,群裏沒人回。她以為都洗完了,才在圖書館多待了一會兒。結果回來就是這個局面。
她轉過身,看向何雨淳。
“你洗澡了嗎?”
語氣連她自己都聽出來有那麽一點質問的意思。不是故意的,是那口氣沒咽下去,從嗓子眼漏出來了。
何雨淳放下手機,看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我洗了。”
岑月黎背對着她,心裏咯噔一下,察覺她生氣了,但還是什麽也沒說,只低頭把包裏的電腦拿出來,放在桌上。
“哦。”
岑月黎坐下來,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忽然覺得自己很累。
十二點四十了。
岑月黎爬上床,躺下來,盯着天花板。
尼羅河花園的味道早就散了。
她聞見的,只有宿舍裏潮乎乎的、混着洗發水味的熱氣。
周六,她起了個大早,在食堂吃了早餐去圖書館。
周末的圖書館沒什麽人,她找了個角落坐下,把昨天的筆記翻出來,開始試着寫。
第一段,寫了删,删了寫,折騰了半小時,湊出兩百字。讀了一遍,像在湊字數。
她用起了AI,讓它給出答案,再一個字一個字摳,摳到中午,寫了五百字。
午飯在食堂解決。看了一眼手機,群裏沒人說話,章序也沒發消息。她松了口氣,又有點心虛——明天就是周日了。
下午繼續。寫到“牙體組織再生材料”那一塊,又卡住了。那些材料名字她從來沒聽過,什麽MTA、iRoot、Biodente,每個都要去查是什麽意思。
她打開百度,查MTA。是三氧礦物聚合物。再查iRoot,是一種新型生物陶瓷材料。查完記下來,寫進綜述裏。
寫到晚上,她發現自己寫的東西像是在“堆材料”——這個材料是什麽,那個材料是什麽,但就是不知道它們之間有什麽關系。
她又去搜“怎麽讓綜述有邏輯”。
寫到淩晨一點,三千字湊出來了。
她讀了一遍。通順,至于邏輯,她就不知道了。
發給章序,睡覺。
沒有什麽關于學習的事值得她熬夜。
周日早上,章序沒回。
中午,沒回。
下午,她忍不住看了好幾次手機,每次都是別的消息。她告訴自己,人家忙,不可能秒回。但還是忍不住想:是不是寫得太差了,他懶得回?
岑月黎又看了一遍自己的文章,暗自懊惱:應該再修改一下今天發的。
晚上七點,手機震了。
章序:“收到了。有幾處需要修改,我标了,你再看看。”
她點開文件,滿篇的修訂痕跡。她的文字被壓縮、重組、删減,三千字變成兩千五。批注欄裏全是他寫的修改說明。
她對着那些修訂看了一晚上。有些地方她能理解為什麽改,有些地方她得去查資料才能看懂。查完之後,她發現他是對的。
周一上午,她把修改稿發回去。
章序回:“謝謝,辛苦。”
她看着那四個字,忽然有點想哭。
一種終于做完了,好像也沒搞砸的虛脫感。
她想起這兩天,一個人泡在圖書館,一個人對着電腦發呆,一個人查那些看不懂的詞,一個人琢磨“怎麽讓綜述有邏輯”。
她沒問章序。不敢問,怕問得太蠢。
她沒問林老師。不好意思,林老師好心讓她幫忙,她連這點事都做不好,以後還怎麽帶她?
她也沒問師兄師姐。不熟。
她就這麽自己一個人,硬扛過來了。
好累啊
再也不想參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