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陪着你過家家(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兩人就這樣頭抵着頭磕了一會兒,沒多久便被鄭仁澤趕過來對稿子。
天還沒亮,節目組就到了。
林止接到電話下樓開門,看到陣仗愣了愣。
長槍短炮、收音麥、補光燈、軌道架,一群人有條不紊地搬設備,比她想象中的規模大太多。
編導一進門就笑着誇:“我們拍過那麽多店,你們這氛圍,是真的舒服。”
“謝謝,您請坐。”
林止把店門完全敞開,轉身端來事先泡好的龍井茶,一杯杯遞過去,“天還沒亮就辛苦大家了。”
陳沛沛和陳紀恩也立刻上前幫忙招呼,大狗一點都不怕生,尾巴搖得歡快,在人群裏走來走去,挨個蹭了蹭大家的褲腿。
林止換了一身利落的淺色系西服,手心出了汗,一站在鏡頭前,看着店裏忙前忙後的夥伴,她反倒穩了下來。
正式開拍後,七承味像活了過來。
鏡頭一推近,燈光落在擦得發亮的桌椅上,後廚傳來均勻的翻炒聲,到了飯點顧客上來,服務員有條不紊地接待。
聞西恩站在鏡頭前,從最開始的緊繃,到後來越說越自然。
她沒有刻意表演,安安靜靜講着這家店的來歷。
拍攝間隙,陳沛沛湊過來擠眉弄眼:“可以啊西恩姐,上鏡這麽好看。”
“你更好看,br/>
林止往外面瞅了一眼,大狗安安靜靜地爬在門口,搖晃着尾巴等人拍。
“你看狗都比我們淡定。”聞西恩壓低聲音笑了笑,“不過梁映潔不是要來探班嗎,怎麽還沒過來?”
“你媽過來,估計堵得水洩不通。”
林止說的是實話,作為涪江市的第一記者,梁映潔的影響力早就超過了普通媒體人。
只要她一露面,不管這裏的工作人員和員工,多半會圍過來,到時候本來就緊湊的拍攝現場,估計會更亂。
所以當聞西恩跟她說,梁映潔過來探班時,林止是不相信的。
下一環節是夏敘欽同主持人聊七承故事,他們坐在了店中央的位置,燈光緩緩移過去,鏡頭輕輕拉近。
夏敘欽很快進入狀态,氣場穩得住。
大狗本來安安靜靜地待在門口,被人不小心踩了一下尾巴。
它輕輕嗚咽了一聲,便低着頭走到陳紀恩旁邊,乖乖挨着他的腿蹲下,耳朵耷拉着,一副受了點小委屈的模樣。
陳紀恩舉着相機本來正在錄視頻,察覺腿邊一沉,手上動作頓了頓,彎下腰順勢準備摸摸大狗的頭。
下一秒,林止的手覆蓋在他的手上,溫熱的觸感突然貼上來。
陳紀恩微微一怔,擡眼。
林止風格和往常不同,今天穿了一套淺色西服,利落又柔和,襯得她整個人清瘦且挺拔。
平時素淨的臉上,化了很精致的妝,她本來就長的好看,現在更讓人移不開眼。
陳紀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好久。
下一秒,他壓低聲音,帶着點淺淺的笑意:“林止,你想占我便宜就直說。”
林止立馬站直身子,面上惹了一層緋色,手猛地往回一收,心跳瞬間亂了節拍。
林止強裝鎮定地別開臉,不敢再看陳紀恩眼底的笑,她只是看大狗被人踩了,心疼想摸摸而已,沒想到會碰到他的手。
“小止,現在拍到哪一步了?”
耳邊突然傳來聲音,林止猛然回過頭。
是梁映潔。
她戴了一頂低調的黑色鴨舌帽,壓得很低,遮去了大半眉眼,穿着一身極簡黑調西裝套裝,整個人氣場乾練。
明明是在問林止話,目光卻看着不遠處鏡頭前接受采訪的聞西恩和夏敘欽身上,她一眼掃過,大概知道現在正在乾什麽。
林止瞬間一驚,連忙伸手輕輕将梁映潔往側邊人少處帶了帶,壓低聲音說:“阿姨,您真來了。”
梁映潔慢悠悠打量了一番眼前一身淺色西裝、妝容精致的林止,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故意逗她:“看你這反應,是不希望我來?”
“不是不是,您是公衆人物,怕給您……”
“給你撐場子能不來嗎?”梁映潔說着笑着一揮手,半點不繞彎子,叫工作人員把奶茶還有糕點放到林止面前。
林止還沒說話,旁邊的陳紀恩尖叫一聲,差點跳起來,吓了她一跳。
“我天,梁記者您好,請問您還記得我嗎,我是您忠實的粉絲,請問可以跟您合一張影嗎?”
陳紀恩立馬認出來梁映潔,手裏的視頻都顧不上錄了,瞬間收起來剛才那點暧昧氣息,直接化身小迷弟,語氣裏都是藏不住的激動。
林止白了他一眼,拿起奶茶給周圍工作人員分發。
“你是……陳紀恩吧。”梁映潔笑笑,取下帽子和他合拍了一張。
陳紀恩眼睛都亮了,語氣裏滿是驚喜:“我天,您還記得我!”
“小止和西恩的朋友嘛,自然記得。”梁映潔把帽子戴上,低笑了一聲:“上次見面太倉促,還沒問你是學什麽專業的,也是傳媒嗎?”
陳紀恩聞言笑了笑,語氣誠懇又謙虛:“我學的是新聞傳播學,跟記者算是對口專業,以後也想做一名像您一樣的記者。”
“像我一樣?”梁映潔挑了挑眉。
陳紀恩望着她,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欽佩,“您是一位了不起的記者,不怕辛苦走基層,也不怕危險下戰地,正是因為有這麽多像您一樣的記者,普通人的訴求才能被聽到,真相才不會被淹沒。”
梁映潔打量着眼前純粹,的人,輕聲笑了笑。
她擡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感慨了一句:“涪江好久沒出過太陽了。”
“是啊。”陳紀恩順着她的目光擡頭。
頓了頓,她收回目光,鄭重地拍了拍陳紀恩的肩膀,字字沉穩有力:“你會的,加油。”
梁映潔過去時,主持人正在問問題:
“從印寧居不要的分店,到現在的七承味,你們到底靠什麽撐到現在?”
夏敘欽還沒開口,聞西恩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他的身邊,她先紅了眼。
指着牆上那排被擦得發亮的瓷碗:
“這些碗,是我媽媽當年創業就用的。破了一個角,都舍不得扔,送給我們當禮物,說這是店裏的根。”
她又指了指後廚那扇的門:
“最難的時候,我們連房租都快交不起,我們妹妹凍到手發紫,也不肯開空調。
鄭仁澤把自己工資全墊進食材裏,夏敘欽為了上節目,天天去求人,還有我們的攝影師為了讓顧客看到真實的工藝,天天拿着他那個二手相機拍。
我們可愛的大狗,忙的時候沒人照顧,吃百家飯長大的。還有那位隐身的哥哥,雖然沒人知道他的去向,但他會在我們最需要錢的時候,借錢準時彙款……
我們不是為了賺大錢,我們是不想讓我們的情意沒了。”
聞西恩話一出,梁映潔看了看那幾只瓷碗。
陳紀恩摸了摸陳昂剛給他換的相機。
還有大狗,低着頭一臉搖頭晃腦的模樣,高級狗糧是喂狗了?陳紀恩扶額,還真是喂狗了。
梁映潔無奈地笑了笑:這丫頭,又胡說,說話永遠一半真一半假。
拍攝到一半,主持人忽然問了一句:
“網上之前有一些關于六承味、關于你們的負面說法,要不要借節目說幾句?”
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夏敘欽深吸一口氣,沒有躲閃,聲音很穩:
“那些造謠們我看過,說我們用劣質食材、說我們坑客人、說我們只想賺錢不管店,我們一條都沒回應過。因為說再多,都不如做出來給人看。”
他輕輕擡手,指了指後廚:“你們可以現在去查我們的進貨單、查食材日期、查油、查調料。
“開店先做人,味道要對得起良心。”
“我們沒做過虧心事,也沒坑過任何人。”
“七承味很小,可它乾淨、清白、溫暖。”
主持人輕輕點頭:“人真不真,菜誠不誠實,時間都能看出來。”
……
後面的采訪還在繼續,梁映潔整理了一下袖口,緩步走到一旁,和現場的郭導打了個招呼:“這小子不錯,形象、臺詞功底都可以,下一部戲沒打算試試他?”
郭導順着梁映潔的目光看過去,随即笑着點頭:“梁記者眼光獨特,我記下了。”
“那個小子。”梁映潔往陳紀恩的方向仰了仰下巴:“平時沒事讓他跟着跑跑現場,扛扛設備什麽的,視頻剪輯,外景拍攝都拿得出手,這次節目的後期讓他全程跟吧。”
郭導演低笑一聲,意有所指:“梁記者,今天鋪的路不少啊。可是這鋪路沒石頭沒沙子,地也不平可是不好鋪的啊。”
梁映潔低聲笑了笑,擡手遞過手裏的蛋糕盒:“什麽鋪路不鋪路的,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兒嗎?這可是我排了好長的隊買的蛋糕,盒子裏還有驚喜,你不嘗嘗?”
她頓了頓,語氣随意得像随口一提:“郭導,那個叫林止的姑娘,可是林水作家、林水編劇的女兒,你不是求她好久了嗎?”
“還有我記得你兒子在清理大學讀金融是吧,剛讓全程跟節目的小子,一家子清理大學的教授,你說以後……”
郭導一愣,眼睛閃了閃,一副明白人的表情:“合着全部的人陪着玩過家家呢?”
“有些話何必戳破呢。”
“我懂。”郭導輕輕點了一下頭
梁映潔起身:“我走了,承蒙多照顧。”
梁映潔的離開引起了室外的一片騷動,她剛一轉身走出拍攝區,室外立刻掀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不少等候在外的媒體記者、路人一眼就認出了她,鏡頭瞬間齊刷刷對準過來,快門聲此起彼伏。
有人下意識往前湊了幾步,想上前采訪,又礙于她身上那股從容不迫的氣場,不敢太過唐突。
工作人員連忙上前維持秩序,可攔不住此起彼伏的招呼聲:
“梁記者!梁記者您好!”
“能耽誤您一分鐘嗎?”
梁映潔只是微微側頭,禮貌地點了點頭,腳步沒停,只淡淡留下一句:
“大家辛苦了,工作的事,改天再說,那邊有奶茶和糕點,請去休息一下吧!”
話音落下,她徑直坐進等候的車裏,車窗緩緩升起,将外面的喧嘩輕輕隔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