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激家長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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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再進去時豆豆已經吃好回車上了。
陳紀恩看她過來把漢堡和可樂推到她面前,林止搖搖頭:“你怎麽在這裏?不是跟後期了嗎?”
陳紀恩沒應她的話,反倒看着她的腿問:“腿怎麽受傷的?下午不要去談合作了,在家休息一天。”
林止勉強笑了笑,輕聲打趣:“你要把鄭仁澤累死。”
“你終于笑了。”陳紀恩松了一口氣,眼底的緊繃稍稍松開了些:“吓死我了,以為你在幼兒園見鬼了。”
“走吧,豆豆等急了。”林止無奈地笑笑,覺得陳紀恩跟豆豆玩在一起不是沒道理的。
剛到車邊,就看見豆豆小小的身子縮在車裏,低着頭,肩膀一抽一抽地在哭。
林止看到那一幕,昨晚心口那種揪心的疼痛又開始翻了上來。
她透過窗戶看豆豆的抽泣的模樣,一陣尖銳的恐慌感又忽然來襲。
鄭烨那晚欺負她時,她就是這樣蹲在林正清的車上哭的,她身上全髒了,車上全髒了。
那段記憶像潮水般将她淹沒,林止眼前一暈,瞬間失了分寸,發了瘋似的往四周亂看。
何銘齊呢?夏敘欽在哪裏?
她喉嚨發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只剩一句破碎的念頭在腦子裏反複撞:能不能帶她回家。
林止腿一軟,往後踉跄退了幾步,憑着最後一點清醒,伸手攔下一輛停在路邊的出租車。
“去清寧酒吧。”
“林止!”
她上了車,陳紀恩的聲音猛地從身後傳來。
窗外瞬間黑了下來,舊日的畫面跟現實攪成一團,涪江市開始下大雨。
林正清和林水非要逼着她跟着去應酬,她飯吃飯一半,林正清讓她去車上拿文件。
她彎着腰在後座找尋時,被身後的人一把推到了車裏。
當意識到是鄭烨時,林止渾身的血液瞬間被凍住,恐懼從腳底直沖頭頂,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
鄭烨喝了酒,渾身都是刺鼻的酒氣與戾氣,眼神陰鸷得吓人。
他不由分說地壓上來,大手死死攥着她,開始粗暴地撕扯她的外衣,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捏碎。
林止拼命掙紮,卻像被釘在了車裏,絕望鋪天蓋地壓下來。她一遍又一遍,嘶聲力竭地喊:
“救救我。”
“爸媽……”
“誰能救救我……”
轟隆一聲—
一聲驚雷炸響,涪江市猝不及防地下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雨。
林正清見林止還沒拿上來,眉頭一皺,推開椅子下樓。
他撐着傘走到車邊,一把拉開車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愣在原地。
林止上衣被撕扯得淩亂不堪,還在拼了命地掙紮。
看見林正清的那一刻,她原本死寂絕望的眼睛,驟然亮起最後一點光。
她抖着聲音,撕心裂肺地喊:
“爸,爸,救救我。”
“你他媽誰啊。”
林正清一把将鄭烨扯開,把自己外套脫下來,死死裹住發抖的林止,緊接着沖進雨裏,一拳又一拳,瘋了一樣砸在鄭烨身上。
“我天,姑娘你沒事吧。”
出租車停在清寧酒吧門口,司機被林止痛苦的模樣吓了一跳,“我靠,不會病犯了吧。”
他慌忙推門下了車,繞到後座想看看人還有沒有氣。
陳曉宇本來在門口掃地,見司機一臉驚恐,也好奇地湊上前打量。
一看見車裏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人,他手裏的掃帚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我靠,妹妹!”
“她是你妹啊?”司機一把拽住陳曉宇的胳膊,慌得聲音都發顫,“快點給錢,從涪江四中到這裏,三十五塊!”
陳曉宇摸出一張一百的,“不用找了!”他一把拉開車門,立馬将林止打橫抱起。
雨還在傾盆往下砸,鄭滕拉住暴怒的林正清,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這事确實是鄭烨不對,他喝了酒,但老林,我們多年的朋友,直接報警對我們兩家都不好啊。”
“再說林水剛才看了行車記錄儀,就親了幾口,褲子沒脫……”
“鄭滕你他媽的閉嘴!”
林正清猛地掙開他的手,一拳狠狠砸在鄭滕身上,鄭滕踉跄着後退,嘴角立刻滲出血來。
“我給你股份,錢,還有食安堂也給你。”鄭滕捂着嘴角的血,急聲哄勸。
林止的身體輕得像片紙,渾身抖得厲害,她無意識地靠在陳曉宇的肩頭,嘴裏還在斷斷續續地呢喃:“我……恨他……”
陳曉宇的心像被什麽東西攥緊了,他快步往酒吧裏沖,嘴裏急聲喊着:“森哥!森哥!出事了!”
何森原本在吧臺後算賬,聽到陳曉宇的聲音,以為後巷鬧事的人又來了,他擡眼瞥見陳曉宇懷裏的林止,立馬從櫃臺沖出來。
“森哥,森哥,怎麽辦?打120吧。”陳曉宇渾身是汗,急得聲音都抖了。
“打打打,快打,我來抱她。”
“爸,這是什麽店?印寧居?”林止出院後,站在街邊,望着那塊嶄新的招牌,顫顫巍巍地問林正清。
“我開的。”林正清低頭,伸手裹了裹她身上的外套,他擡眼望向那塊新招牌,笑得坦蕩又意氣風發。
“小止別害怕,鄭烨已經坐牢得到懲罰了,以後再也不會欺負你了。”
林止怔怔地看着林正清,嘴唇哆嗦了很久,才啞着嗓子應:“好。”
“醫生,醫生,我妹妹這是什麽病?”
上了救護車,何森攥着扶手,喉結滾了滾,聲音裏還帶着沒散的慌。
陳曉宇也湊到旁邊,緊張得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心電監護儀上的曲線。
醫生快速給林止蓋上保溫毯,又測了遍血壓,才擡眼看向兩人,語氣沉了沉:“她這是急性應激障礙,是受了劇烈精神刺激引發的。”
“現在心率和血壓都偏低,是過度恐懼和應激導致的軀體反應。”
“應激障礙?”陳曉宇愣了一下,沒太聽懂,追着醫生追問:“是……是很嚴重的病嗎?她會不會一直這樣?”
醫生一邊調整着輸液速度,一邊耐心解釋:“急性應激障礙是突發嚴重創傷後的心理反應,及時乾預大多能緩解,但要是沒重視,可能會發展成慢性創傷後應激障礙,會影響後續生活。”
“我天……那……那怎麽辦?妹妹什麽時候受刺激了?妹妹一直這麽開朗。”何森看着發顫,眼睛都紅了。
醫生看着林止煞白的臉,嘆了口氣:“後續得做專業的心理疏導,你們作為家人的,一定要多陪着。”
林水拿着那封薄薄的信封,上下翻看着,語氣裏還帶着幾分不經意的訝異:“小止,這是你的快遞,從國外學校寄回來的信,是你的同學嗎?你還有考上牛津的同學?”
她接過拆開:“
林止,
涪江市的雨還在下嗎?
祝賀你高中畢業,也祝賀我高中畢業。
—鄭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