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會喜歡我兄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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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止,你醒了。”何森立刻轉過身,伸手小心扶着她後背,輕輕地拿過靠枕放在她後面,生怕碰到她的針頭。
“外面還在下雨嗎?”
何森一愣,望了望窗外,眼底掠過一絲疼惜,于是撒了個謊,“早就停了,你都睡了快一天了。”
“是嗎?”林止輕聲地問了一句,目光空洞地看向窗外。
外面天氣陰沉着,似乎還刮着風,樹枝被打得左右搖晃。
明明快十二月中旬,雪還沒落下來,單是這又冷又乾燥的空氣,都快讓人喘不上來氣。
涪江市的冬天從來沒有這麽反常過。
“哥,外面飄雪了。”
陳曉宇提着雲添酒店的粥和小菜推門進來,一進門就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語氣裏帶着點剛從外面進來的冷空氣。
“小止,你醒了啊。”陳曉宇眼睛亮了亮,帶着興奮,“餓了吧,快吃飯。”
林止回過頭,看着陳曉宇眼裏有了一抹亮色,她笑了笑:“曉宇哥,外面下雪了嗎?”
陳曉宇将打包盒拆開,遞給她筷子:“零零星星的,不知道會下大不會。”
林止還真是餓了。
面前的白粥熬得綿密,幾碟小菜也只是尋常的醬瓜、拌豆腐和鹵蛋。
比起印寧居精心調配的時令菜,還有七承味講究的私房料理,實在是樸素得不能再樸素。
她夾起一塊放到嘴裏,雖說不好吃,但起碼苦澀的口腔有了一番滋味。
“不好吃吧。”陳曉宇看了着林止皺起來的眉,低頭看了看讓人毫無食欲的菜色。
“真不知道雲添酒店怎麽想的,住一晚這麽貴,飯竟然那麽難吃。”
“還可以。”林止喝了一口粥,清淡無味的白粥送到嘴裏,反倒讓口腔裏原本的苦味更明顯了。
何森看在眼裏,故意避開了她之前驚恐、應激的事,語氣放得輕松,像平常聊天一樣:“等一會兒滴完藥咱們回去,我下廚給你倆做好吃的。”
“好啊好啊。”陳曉宇立刻輕快地應着,整個人高興得幾乎要蹦起來,眼裏的光亮得晃眼。
在林止的印象裏,陳曉宇只比她大兩歲,身上卻永遠帶着一股她怎麽也學不來的活力與明媚。
何森和林止也跟着笑了笑,他起身去喊醫生。
可一走出病房、關上那扇門,何森臉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擡手輕輕揉了揉笑僵的臉頰。
他和陳曉宇早就說好,所有的消極、焦慮、擔心,全都要死死藏在門外。
只要面對林止,他們就只能是輕松的、安穩的、能讓她安心依靠的模樣。
醫生拔了林止手背上了針,簡單交代了幾句,拿了幾盒藥後,林止便出了醫院的大樓。
剛推開門,外面的冷空氣讓她瞬間打了個冷顫,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裹了裹身上的大衣。
擡眼往上看時,頭頂零零星星的白還在往下落,像是雪又不像是雪。
何森先一步上車:“快上來。”
林止打開車門的那一瞬間,腿哆嗦了一下,腳底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
沒有厘頭的恐懼,就像漲潮的洪水,越是退後它越是發了瘋得往前。
陳曉宇在後面扶着她,輕輕一提把林止提到車上,緊接着遞給她一個暖水袋。
溫熱的觸感讓她眼前的亂飄的幻象一點點消散,目光再次聚焦時,車子已經停在了何銘齊的別墅前。
林止眼底浮起來一絲疑惑,她擡眼問:“為什麽來江畔一品?銘齊哥回來了?”
“沒有,你這不是身體還沒好,所以先送你到這裏,銘齊這裏有王媽還有私人醫生。”何森耐心地解釋,打開門想下去被林止攔下來。
“哥,回酒吧吧。酒吧這幾天沒開業,得回去看看,我沒事。銘齊哥不在國內,我住進去也不太好。”
何森面露難色,無奈最後只能妥協了一步:“酒吧附近太吵了,要不我送你碧晨源,讓曉宇陪着你好嗎?”
還沒等她說話,陳曉宇一拍大腿:“好,就這樣子定了。”
林止心裏升起來一陣暖意,這兩位哥哥相比林水和林正清更像是家人。
其實她也是幸運的,現在有這樣像家人一般的朋友在身邊,哪怕天塌下來,她都有活下去的動力。
走到碧晨源,三人都怔了怔。
林止的家門口地上癱坐着一個人,他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還沾着些不知從哪蹭來的灰漬,整個人低落的厲害。
“陳紀恩,你怎麽坐這裏?”何森認出來,走上前喚了他一聲:“地上不涼嗎?你是喝酒了嗎?”
陳紀恩聽到動靜猛地擡頭,一眼就對上了林止的目光。
他連滾帶爬地起身,眼底紅得吓人,身上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狼狽。
林止站在那裏安安靜靜地看着他,在他走過來時,林止忽然笑了笑:“不好意思,手機沒電了,讓你們擔心了。”
“對,她手機沒電了。”陳曉宇連忙幫着上前解釋,生怕陳紀恩一激動又吓到林止。
林止低下頭,輸入密碼打開了門。她側過身,輕聲對幾人道:“先進來吧。”
陳紀恩垂在身側的手攥得發白,眼眶紅紅的,他盯着林止的背影,聲音啞得厲害,“林止,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他話一落,林止腳步一頓。
“不是,你說什麽呢?”陳曉宇一聽陳紀恩那語氣,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把人扯出來理論,卻被何森一把死死拖住,直接拽出了門外。
“我們先回酒吧看看,這邊有事立刻給我們打電話。”何森帶上門,順帶把林止門口的垃圾捎了下去。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林止轉過身,冷靜地問他:“什麽當什麽?”
“我找了你整整兩天,報警、翻監控、到處問人,我怕得要死,怕你出事。可你為什麽出事從來不讓我知道?也不讓我幫你,為什麽就躲着我?連何森和夏敘欽都可以,為什麽就我不行?”
陳紀恩忽然上前,一把将她緊緊抱進懷裏,力氣大得近乎要将她嵌進自己骨血裏。
“我快瘋了,林止……我真的快瘋了,我很害怕你出事。”
陳紀恩埋在她頸間,聲音啞得破碎,滾燙的眼淚讓她有些顫抖。
“為什麽什麽事都要一個人扛着?我可以保護你,我可以擋在你前面。”
林止嘆了口氣:“可我不想麻煩你。”
她确實不想麻煩陳紀恩,陳紀恩是她老師陳昂的兒子。
無論是在學業上,還是生活上,陳昂都給了她最大的支持,她自己身上的事,自己都沒搞清楚,怎麽能讓陳紀恩再摻和到亂七八糟的事情中呢?
無論怎麽說,中間仿佛都隔着一些東西。
長久的沉默裏,陳紀恩眼底的光一點點地暗下去,他松開林止,轉身背對着她:“是不是從來沒有把我當朋友?”
林止無力地笑了笑,頭還是有些疼,語言顯得蒼白:“你胡說什麽呢?”
“你和鄭烨……”
短短五個字像一根刺,猝不及防紮進林止緊繃的神經。
“你越界了,陳紀恩。”林止臉上那點勉強撐住的笑意瞬間徹底斂去。
頭痛驟然加劇,煩亂與不耐煩一并翻湧上來,林止沒耐心再同他解釋。
“你不要管我的事,你也管不了,何森是我親人,我就是喜歡夏敘欽,就這麽簡單,我都要向每個人解釋嗎?”
林止想也沒想地脫口而出,語氣冷冰冰的,話音落完推搡着失神的陳紀恩,要他離開。
陳紀恩踉跄着後退半步,臉色瞬間褪得乾淨,聲音顫抖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林止沒有回頭,擡手用力合上房門。
咣當一聲,世界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