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的回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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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的回憶
汪汪汪—
大狗瘋狂地叫着,它用前腳扭動門鎖打開門,跑到鄭仁澤的房間前一聲接着一身地犬吠。
林止想蜷縮起來,可四肢僵硬地不聽使喚,她知道自己又陷入到了恐慌與應激的狀态。
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瓷片、人影、大雨、向日葵、狗糧一幕幕地相重疊,讓她分不清虛假還有現實。
鄭烨為什麽要砸碎了那壇酒?
鄭仁澤披上衣服跟着大狗,走到林止的屋裏,被她冷汗直流,臉色蒼白,呼吸不上來的模樣吓了一跳。
“林止,你怎麽了?”鄭仁澤慌得手忙腳亂,聲音顫抖。
“藥……藥……”林止在最後一絲理智下艱難地擡手指了指最下層的抽屜。
鄭仁澤立刻打開抽屜,看見堆在抽屜裏的藥。
他連忙拿出來,從不同的藥盒裏顫抖着手扣出幾粒送到林止的嘴裏。
“別慌……深呼吸…”鄭仁澤大腦一片空白,渾身抖得比林止還厲害。
雨淋漓地下了整晚,外婆帶着受傷的林止還有林水去了醫院。
林正清後來被趕了出來,因為跌倒在樹下,被雨淋了一夜,第二天被過路的人發現昏迷送去了醫院搶救。
林止在滴答的雨聲裏,聽見鄭烨的求救聲,鄭滕的拳頭一下挨一下的砸下來。
那瓶酒很貴,貴到林止難以用當時的數學知識衡量。
“林止,你好些了嗎?”鄭仁澤将她抱到床上,碰到林止的身體時發現一片冰冷。
“怎麽回事兒?大狗剛才一直叫。”聞西恩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臉無奈地走進林止的房間。
“我靠,怎麽了?”聞西恩剛放下手便看見一陣恐慌的鄭仁澤,懷裏是呼吸不平穩,滿臉痛苦和絕望的林止。
“不知道……我進來……”
“別廢話,送醫院。”聞西恩打斷鄭仁澤的話,撿起地上林止的手機打了120。
五分鐘前,陳紀恩給聞西恩發了好多的信息,打了三個電話,聞西恩也顧不上回。
“我去把夏敘欽還有陳沛沛叫起來,幸虧都在店裏。”
聞西恩下樓用力地拍打夏敘欽還有陳沛沛的門,兩人出來後又回到林止的房間,給她穿上厚羽絨服、厚襪子。
“夏敘欽去開車。”聞西恩沖着後面嚷道,夏敘欽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她就已經将林止抱在懷裏跑下樓。
後面的鄭仁澤定了定神,反應過來後立馬拖拉着鞋子跑向聞西恩,從她手裏接過林止。
聞西恩轉過身交代愣在一旁的陳沛沛:“陳沛沛,你留在店裏,明天後天估計客人多,你接住這一波的流量,不然簽約花的新聞宣傳費都白搭了,聽清楚了嗎?”
“好……好。”
夏敘欽一見林止痛苦的表情,立馬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他拿上車鑰匙飛快地跑下樓去。
“林止……你深呼吸,會不會是呼吸堿中毒?”聞西恩看着林止,給醫院那邊打電話,按照醫生的指示做。
“林止,這道題怎麽做?你教教我吧。”鄭烨把那道文言文題推給林止,用祈求般的語氣對她說。
林止先是渾身顫抖了一下,片刻轉過身盯着渾身是傷的鄭烨看了半晌,“我也不會,你問老師吧。”
鄭烨怔了怔,從她琥珀色的眼睛裏看到一種恐懼,就像他望向鄭滕一樣。
鄭烨合上書,面無表情地将那本習題集走出去扔到垃圾桶裏。
書角咚得一聲,發出刺耳的響聲,就如同那晚一樣巨大,林止吓得臉色瞬間慘白。
她站在車裏,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外面嘩啦的雨聲道盡苦楚,怎麽會有一個人在哭?
“鄭烨,其實你也是身不由已,我也是,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鄭烨禁锢着林止,瘋了一樣地撕扯她的衣服,借着酒精的眩暈,他看見了她白皙的皮膚上,留着淡去的舊痕。
鄭烨紅了眼睛,他用一種卑微的語氣一遍又一遍地求她:“我求求你,幫幫我林止。”
“放過我吧……鄭烨……”
“怎麽嘴裏一直嘟囔着鄭烨?”聞西恩看懷裏緊閉着雙眼,呼吸逐漸粗重的人,擔心地皺起了眉頭。
夏敘欽回頭看了一眼,緊張地說:“上次犯病也是這樣,嘴裏喊着鄭烨的名字。”
“上次?她之前犯過病?”
“上次沒有這麽嚴重,我回家碰巧遇見她從車上摔下來,那時候還有意識讓我送她回去。”夏敘欽解釋着,聲音都在顫抖。
鄭仁澤眉頭緊鎖:“你怎麽沒告訴我們?”
“林止不讓。”夏敘欽喉結動了動,“這鄭烨到底是誰?”
鄭仁澤沒說話,聞西恩輕嘆了口氣,看着懷裏的人絕望的模樣,沉默了下去。
“醫生!醫生!”一下車,聞西恩立馬往急救中跑,“快!快!快……”
醫護人員沖進來的時候,林止已經是半昏迷的狀态。
嘴唇青白,四肢僵硬,胸口劇烈起伏,像一只呼吸不上來的魚。
“重度呼吸堿中毒,馬上吸氧!”
醫生飛快地給她套上氧氣管,冰涼的面罩扣在臉上。
醫生按壓着林止的手腕,眉頭緊鎖:“再晚一步就休克昏迷了。”
心電監護儀發出冰冷的滴答聲,在寂靜的病房裏像把刀割在活生生的肉裏。
鄭烨剛下飛機,就被鄭滕派過來接他的人按上黑色的轎車。
車沿着涪江市繞了一大圈,這裏的夏天還是一如既往的綠。
太陽當空,白花花的光線,直直地映射大地。
鄭烨看着車裏三個身穿西服的人,因為天氣炎熱,頸間出了細密的汗,他從包裏拿出紙巾,分給他們。
三人沒有接,只有恭敬地對他說:“鄭總讓來接您,馬上快到了。”
鄭烨将紙巾放進包裏,沒有出聲,他看着窗外的樟樹出了神,相隔三年,他又重新回到了涪江市。
“食安堂改名為印寧居了,這事兒你知道吧。”鄭滕背對着他,雙指間夾着一只雪茄,“你學學經驗,想想辦法把印寧居搶過來。”
鄭烨抓着衣角,摩挲了一下指尖,聲音有些顫抖:“我不會搶的,這個店本來就是給林止的賠償。”
這麽多年過去,他對鄭滕的恐懼還是深入到骨頭裏,他說出這番話的勇氣,在鄭滕站起身走向他的一瞬間消失殆盡。
“你說什麽?”鄭滕在煙霧缭繞的黑暗裏眯起眼,厚厚的窗簾把外面的光遮擋得死死的,房間裏只剩下雪茄明滅的紅光。
鄭烨喉結動了動:“你産業已經這麽大了,只是一家店而已,不如……”
“啊—”
鄭滕将燒得通紅的雪茄,用力地按到鄭烨清瘦的手背上,皮膚瞬間燙出焦痕。
鄭烨疼得渾身抽搐,卻不敢躲,咬着牙看着面無表情的鄭滕。
“他媽的要不是你,我會損失一家店?”鄭滕想想就來氣,看着鄭烨一臉恨鐵不成鋼,“不長一點腦子。”
“林正清還有合作求你吧,我想和林止結婚。”鄭烨忽然笑了笑,嘴角帶着一絲志在必得的瘋癫。
下一秒,鄭滕的巴掌狠狠地甩在鄭烨臉上,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絲,“結婚了那些店不就是你的了嗎?”
“你覺得林正清和林水會同意?把女兒嫁給一個未遂□□犯?”
鄭烨偏了偏頭,低聲笑了一下:“林正清為了利益什麽都做得出來。”
“醫生,怎麽樣了?”聞西恩見醫生出來,連忙跑上前問。
醫生扶了扶眼鏡,低聲說:“脫離危險了,嘴裏一直喊着一個人放過她,千萬不要讓刺激源再出現在身邊。”
鄭仁澤連忙說:“好好,謝謝醫生。”
“紀恩給我打電話。”夏敘欽摸摸了一下口袋,拿出手機見陳紀恩好多個未接來電。
他剛接過,陳紀恩火急火燎的聲音便傳過來,“你們怎麽都不接電話?我心裏不踏實,你們都在店裏嗎?”
“沒有,在醫院裏。”夏敘欽如實說。這時急救門打開了,林止被推出來,鄭仁澤和聞西恩立馬上前。
“林止醒了嗎?”夏敘欽對護士急問了一句。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半秒,下一秒陳紀恩的聲音突然慌亂起來:“林止怎麽了?”
他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碰撞,像是椅子被拿開刮地板的割接聲,緊接着是慌亂的腳步聲,還有淩亂的呼吸。
夏敘欽被他突如其來的慌張弄得頓了頓,連忙壓低聲音說:“你別急,沒事了,只是人還沒醒。”
“我馬上過去。”
不等夏敘欽再回話,電話已被匆匆地挂斷。
聽筒裏只剩下一陣忙音。
夏敘欽望着還在昏睡,臉色蒼白的林止嘆了口氣。
林止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餘光瞥見客廳裏成箱成箱的禮物,耳邊還在回響着林水、林正清還有外婆的對話。
林水從書房裏裏走出來,掃了一眼桌子上的禮品:“這都是鄭烨拿過來的?”
“對啊,這些都是好東西。”外婆從盤子裏拿了一塊糖,讓豆豆回屋吃。
林水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頓了頓說:“他怎麽想的,不會真要娶林止吧?林止還沒畢業呢。”
“沒畢業就先訂婚嘛。”林正清從屋外走進來,難得的放下手中的公文包,坐在沙發上。
“你想想抱上博滕集團這棵大樹,印寧居沒多少年就能上市了,我得少奮鬥多少年啊。”
林正清從口袋裏摸出一袋煙,抽出一只放在嘴裏。
“可鄭烨猥亵過小止啊,印寧居就是鄭滕賠付的,如果……”
林水打斷外婆的話,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媽一說印寧居,我想起來了,會不會鄭滕借助這事,想把印寧居要回去?”
林正清拿出火機,把嘴裏的煙點着,他吸了一口:“不會,白紙黑字的寫着呢,他能耐沒有這麽大……”
林水打了個哈欠,緩緩起身:“我不管,你自己看吧,我去寫東西了。”
外婆一臉擔憂:“正清,小止同意嗎,再商量商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