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的回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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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清拿起公文包,拍了怕外婆的肩膀:“沒事媽,你放心。”
“姐姐,姐姐,你幫我弄一下這個盒……”豆豆剛走到門前,手中的盒子咣當一聲掉到地上,她突然哇的一聲哭出來,身音又尖又響。
林止正在撞牆的動作猛然停下來,她機械地抱着懷裏發抖的小身子,一下一下地拍着豆豆的背。
“我……全都……想起來了。”
鄭仁澤猛地低下頭,視線死死鎖在她戴着呼吸罩的臉上,“林止好像在說話。”
“說什麽?”夏敘欽上前趴在林止的耳邊,她的嘴唇還在動,聲音輕得像一縷快要消散的氣。
“我……想起來……林止說她想起來什麽?”夏敘欽皺了皺眉,重複了一下她破碎的話。
“我靠,林家一家可真絕。”聞西恩拿着手裏罵罵咧咧地回到病房。
“林水的電話始終打不通,就接了一個,我話還沒說完她就挂了。林正清說他出差了,忙完項目才回來。”
鄭仁澤看了聞西恩一眼:“跟林止外婆打了嗎?”
“沒有。”聞西恩嘆了口氣,“她還得照顧豆豆,我就沒通知。”
聞西恩看了眼監護儀上,說:“要不你倆先回去,店裏現在很忙,七承味和雲添酒店合作的新聞昨天放出去,今天都是來預約談合作的。”
夏敘欽立刻皺眉:“你昨天熬了一夜,這邊……”
“沒事我先看着。”聞西恩揉了揉太陽xue,“一會兒陳紀恩回來了我回去躺一會兒,你倆回去也先睡一會兒。”
“好。”鄭仁澤點點頭,“敘欽,咱倆回去吧,現在七承味不能亂。”
夏敘欽起身,低頭看了林止依舊蒼白的臉,皺了皺眉,跟着鄭仁澤下了樓。
豆豆的哭聲還在持續,林止将她塞到外婆的手裏,憑借着最後一絲理智,打車跑到鄭烨的公司。
鄭烨當時正在會議室開會,門突然被猛地撞開。
他下意識地擡頭,看到沖進來的人吓了一跳。
林止滿臉的血,從額頭流到下巴,目光空洞地望着他。
鄭烨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在地面嘩啦一聲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止—”
他幾乎是沖出去,滿屋子的人都僵在原地。
“鄭烨。”林止異常冷靜,語氣裏聽不出一絲情緒,“你要是敢跟我結婚,我就去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咱倆一起下地獄吧。”
林止嘴角忽然彎起一抹弧度,血順着她臉頰往下淌,有種詭異的美感。
鄭烨鉗住她的手腕,力度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一路抱着她快步走向車,動作粗暴地将她扔進後座裏。
林止本來掙紮的力道,在被扔的那一刻,忽然就洩了大半。
車裏的香味在鼻尖萦繞不去,林止整個人面如死灰,在昏迷之際她聽見鄭烨的聲音,語氣帶着一絲不可察的心疼與妥協:“我再也不惹你了。”
“林止怎麽樣了?”陳紀恩滿頭大汗地跑到醫院,闖進病房裏吓了聞西恩一大跳。
聞西恩看着他氣喘籲籲,頭發淩亂,襯衫扣錯兩顆的模樣,有些吃驚:“你跑回來的?”
陳紀恩三步并做二步地奔向病床,看見林止憔悴的模樣紅了眼。
她安安靜靜地躺着,臉毫無血色,連嘴唇都泛着青白。
“林止。”陳紀恩顫抖着聲音,眼眶裏的淚水大顆落下。
他記憶中開心的林止還停留在那個下雪天。
“陳紀恩你緩一會兒。”聞西恩拍了拍他緊繃的肩膀,“沒生命危險,你看着我回去躺一會兒啊。”
聞西恩困得眼都睜不開了,看着面前陳紀恩崩潰的情緒也沒力氣安慰了。
她下樓擺了擺手,打了輛車回到七承味。
陳沛沛看看她,頂着一雙黑眼圈回來,立馬奔到外面:“姐,林止姐怎麽樣了?”
“沒事,脫離危險了,陳紀恩在那兒守着呢,困死我了。”
聞西恩打了個哈欠,走到店裏拿着櫃臺上的預約單看了一眼,眼睛瞪了大半,人瞬間清醒了不少。
“這麽多?”
“對啊,新聞一出,人多了起來。”
陳沛沛看着預約數據臉色好轉了一些,看着聞西恩,瞬間欽佩起來。
聞西恩的眼光長遠,能料到店的發展,遇到大事還不驚慌。
昨天林止的模樣吓到了她,也讓鄭仁澤和夏敘欽不知所措,聞西恩第一時候站了出來。
“你乾嗎這麽看着我?怪吓人的,愛上你姐姐我了?”
得,嘴還是這麽貧。
陳沛沛讓她趕緊上樓睡覺,聞西恩也沒再多說。
陳紀恩擡眼看病床上躺着的林止,那麽瘦弱,平日裏總是撐着一股勁的人,此刻卸下所有的防備,安靜得不像話。
到底鄭烨給她帶來多大的傷害?才能把人折磨成這個樣子?陳紀恩緊緊地纂緊了手,心底壓抑着極致的疼。
“外面一直下雨。”旁邊病床的家屬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裏帶着點沉悶。
“隔壁床病得很重呀,小夥子一直哭。”
“應該是。”
“也沒見她父母來,這個是哥哥嗎?長的有點像。”
“哎呀,你別說了。”
隔壁床在小聲議論,聲音壓得很低,和窗外的雨聲混合在一起,讓林止對記憶中的現實世界産生了一絲偏差。
是不是到地獄了?
林止緩緩睜開眼,輕嘆了口氣。
犯病時那種喘不上來氣,快要的窒息的痛感還在胸腔裏揮之不去。
她視線有些模糊,目光聚焦下移時,看見陳紀恩趴在床邊輕輕地抽泣。
她手擡起來碰到陳紀恩,沙啞地說:“你回來了?”
手腕處什麽時候多了一串十八籽?珠子微涼,輕輕貼着她的皮膚。
陳紀恩擡起頭,眼睛紅彤彤的,眼角還殘留着未乾的淚痕,連忙站起來:“林止,你醒了,那裏不舒服,我去喊醫生。”
“沒事。”林止嘴唇發白,輕笑了一聲,她擡手将陳紀恩眼角的殘淚撫掉,“怎麽又哭了?”
陳紀恩拉過她冰涼的手,緊緊地按在自己發燙的臉上,“心疼你。”
“不是閉關半個月嗎?”林止将手抽回,笑了一下:“給我手機。”
“要手機乾什麽?”
“我問問七承味怎麽樣了?簽約後的反響怎麽樣?”
林止看了看吊瓶,還剩一點藥,她調快了一點速度,想要坐起來。
陳紀恩立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語氣裏帶着幾分的慌張:“你別起來,你先躺着。”
林止伸手要手機,陳紀恩只好把旁邊桌子上的手機遞給她。
“這十八籽是你的嗎?”林止接過手機,擡手腕看了看。
“戴上吧,去寺廟給你求的。”
“不用了。”林止笑笑,準備拿下來,被陳紀恩按下,“大家都有。”
“那行,謝謝。”
林止目光落在手機上,上面好多未接來電和短信,大部分都是陳紀恩發過來的,還有一條林之欽代夏頌歌問的器材的事兒。
陳紀恩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她嘴邊,林止張口喝了一口,入喉有淡淡的甜香。
她點開當地的論壇和新聞,裏面對七承味一片好評,口碑逆轉。
夏敘欽和鄭仁澤那晚談下來的合作幾乎拿下了涪江市近三分之一的酒店渠道。
現在七承味的市場覆蓋率,竟然只比深耕多年的印寧居低了一點點。
林止撥通鄭仁澤的電話,“鄭仁澤。”
鄭仁澤停下手裏的活,頓時松了口氣:“林止,你醒了。”
“我沒事。”林止笑了笑,語速很快:“準備準備材料,實地考察一下,七承味開分店,我聯系一下林水,對接電影電視劇品牌加盟一下,提高知名度。”
聞西恩知道林止醒了,興奮地在電話裏大聲嚷,“林止,你別操心了,先好好休息。”
“對對,先好好休息。”鄭仁澤附和道。
“好。”她挂掉電話。
“張嘴,吃一口。”陳紀恩舀了一勺子,送到林止的嘴邊。
她下意識地張口,甜粥入口,嘴巴的苦澀瞬間被沖淡。
“來,拔針了。”護士走過來看了看吊瓶,“這是男朋友吧,按着點。”
林止臉上瞬間一熱,剛想開口解釋,陳紀恩已經放下碗,伸手按住她的手背,動作自然又認真。
這時護士收拾好器具,随口交代:“別忘了下去拿藥。”
“好,我現在去。”陳紀恩立刻應下,将棉簽交給林止,出了病房。
陳紀恩走了沒多久,旁邊大嬸打飯回來,打量了她一眼,見她狀态比之前好了不少。
“姑娘,剛才那個小夥子,可真心疼你,眼睛都哭紅了。”
她将飯盒放下,一臉八卦,“這小夥子一看就是實在人,是男朋友吧?”
“不是。”林止笑着搖搖頭,遞過去桌子上的水果:“您吃水果嗎?”
大嬸接過,剝開一個香蕉:“他有女朋友嗎?長這麽帥,給我女兒介紹介紹。”
林止愣了一下,輕笑一聲:“這你得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