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同情我嗎(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也同情我嗎
印寧居的磁場很不乾淨,裏面名利場太多了,就像甩不掉的油漆味,沉重、刺鼻。
林止走進旁邊的超市,從貨架上拿了一瓶可樂,付錢時發現手機沒帶。
她尴尬不知所措時,身後忽然靠近一個身影,那人随手将一包煙擱在她可樂旁邊,指尖輕點付款碼,聲音低沉。
“我們一起。”
林止猛得擡頭,愣了一下。
是剛才陳經理辦公室的那個高個子男生。現在近距離,她終于看清楚他的模樣。
男生眉眼間有種冷冽感,臉上像是結着薄霜,下颌線緊繃,混着一點未經馴服的、自然界裏才有的野性味道,沉默站在那裏。
“謝,謝謝。”林止指尖攥着可樂瓶微微發緊,心跳忽然亂了一拍,眼見男生要轉身要走,林止急忙追出去:“我怎麽把錢給你?”
男生止步,看了她幾秒,周身疏離,他淡淡開口:“不用。”
說完後他轉身離開,林止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神不知鬼不覺地邁開腳跟着他。
直到看着他進了印寧居,林止腳步才停下來。眼前印寧居燈火通明,客人絡繹不絕,處處透露着精致的煙火氣,和複雜的人情世故。
林止有一瞬間的恍惚,她覺得他實在不該屬于印寧居這樣喧嚣的地方。
她嘆了一口氣,罷了,印寧居工資在行業裏不是一般的高,也有保障,人機靈點這裏工作也可以。
不像她們七承味,累得跟狗一樣。
狗?林止愣了愣。
前段時間太忙無暇照顧它,又将大狗暫時放在了外婆的家裏面,豆豆會照顧好它的,大狗也會保護豆豆的。
擡腳準備推門進去時,看見林正清和陳易從樓上下來,聞西恩和鄭仁澤跟在後面,到大廳時四人說了幾句話,林正清和陳易便又上了樓。
聞西恩嘆了口氣:“這飯吃的,捧殺來了。”
“可不是。”鄭仁澤轉身往外走,“你還順了一輛車。”
聞西恩将鑰匙塞到他手裏,踩着高跟鞋往外走:“這都是人情世故,不收我們能走嗎?說的跟我買不起一樣。”
“林止在外面。”鄭仁澤率先看到林止站在外面發呆,伸手給她打了個招呼。
走到門外,聞西恩深呼吸了一口,才走到林止身邊說:“你爹可真難伺候。”
林止雙手合十,面露愧疚:“我對不起你們,下次我再也不答應來了。”
聞西恩上車無所謂地笑笑,脫掉高跟鞋,換上平底鞋:“回去躺着吧,這一天太累了。”
确實太累了,這一天像是經歷了一輩子這麽長,所有的情緒沉甸甸地壓在身上。
回去的路上三人無話,車廂裏只有輕微的引擎聲和窗外掠過的路燈光影。
林止靠在車窗上,眼神放空,腦子裏反反複複,全是明天即将上線的節目。
“到了。”
鄭仁澤停穩車子,松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夜裏兩多點,七承味安靜下來。
林正環顧了一圈,見陳沛沛一個人在店裏,正從衣架上取下衣服,可目光卻不時地往樓上瞅。
林止走過去:“還沒睡?”
陳沛沛聞言回頭:“有幾桌客人來的晚,你們回來了?”
“嗯,趕緊去睡吧。”
陳沛沛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往樓上看:“姐,紀恩哥回來了,喝了很多的酒,是節目組的人送回來的。”
林止有些詫異,擡眼望了一下:“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好。”
陳沛沛走後,林止進廚房做了醒酒湯,盛出來三碗,給鄭仁澤和聞西恩送到房間,又端着另一碗去陳紀恩的房間。
陳紀恩酒量不好,一般不喝酒,飯桌上能躲就躲,以他的聰明基本上都能躲過去。
估計電視臺的一批人不好對付,又因為今天換節目的事,肯定沒多少為難他。
林止有些愧疚,如果讓陳昂老師和周夏卿老師知道,指不定有多心疼呢。
陳紀恩不适合像鄭仁澤一樣進入生意場或者像夏敘欽一樣進入娛樂場,他最适合像陳昂老師和周夏卿老師一樣,做個教書育人的大學老師。
因為要揭露社會現實,記者的夢想對他來說,或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林止走到陳紀恩房間門前,敲了敲門沒人應,又喊了兩聲還是沒人應。
門沒鎖,林止推開門走進去,她趁着手機屏幕的光将手裏的醒酒湯放在床頭桌上,順手開了昏暗的床頭燈。
陳紀恩渾身酒氣,一只胳膊搭在額頭上,臉色蒼白,脖子間冒着冷汗。
林止一驚,從抽屜裏找出溫度計,一量38.5度,果然是發燒了。
她下樓拿了一些藥,剛到樓上又想起來他喝了酒不敢吃,只能物理降溫,又下樓找來毛巾和熱水,翻出來退熱貼。
她将毛巾打濕,放在陳紀恩的額頭上,陳紀恩似乎很不舒服,嘴裏嘟囔着什麽。
要不要給陳昂老師打個電話?林止看了看時間,2點24,太晚了似乎不太合适。
林止每擱五分鐘将他額頭上的毛巾拿下來打濕,又放上。
反複幾次,陳紀恩的眉眼間舒展了不少。
林止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溫度确實退下去一點。
“陳紀恩,起來喝點水。”
陳紀恩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睫毛顫了顫。
林止見他不動,只好伸手小心扶着他後背,慢慢将人半扶起來,後背墊了個軟枕讓他靠穩。
她端過溫水,試了試溫度,才遞到他唇邊:“你小口喝,別嗆着。”
陳紀恩順從地張開嘴,他下意識地蹭了蹭她握着杯子的手,燙得發紅的臉頰蹭過她微涼的指尖,帶着幾分病中的依賴。
喝了小半杯,林止便把杯子拿開,扶着他躺下。
“難受嗎?”她聲音放得很輕。
“幾點了媽?把手機給我,我給林止打個電話。”
陳紀恩意識還昏沉着,燒得有些糊塗,眼皮都沒力氣掀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完全是對着家裏長輩的口吻:“幾點了媽?把手機給我,我給林止打個電話。”
林止愣了愣,看來在家陳昂老師和周夏卿老師也是這樣把他照顧的。
“不用打了,我在這兒。”
林止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多少還是有些燙的。
陳紀恩勉強掀開眼,眸子蒙着一層水汽,看着有些渙散,好一會兒才聚焦在她臉上,啞着嗓子低聲:“林止。”
下一秒,陳紀恩的眼淚流下來,林止頓時有些慌了,不知道他是生病的緣故,還是在臺裏受欺負了。
林止連忙伸手,指尖輕輕擦過他發燙的眼角,聲音放軟了幾分:“怎麽了?”
“為什麽?”他聲音發顫,沙啞的聲音裏帶着哭腔。
陳紀恩不敢細想,一想就渾身發緊,心髒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上氣。
她那麽小,那麽難,被最不該傷害她的人逼近、欺辱,孤立無援,連一句求救都沒法說。
林止拍打着陳紀恩的後背:“什麽為什麽?快別想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