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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同情我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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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陳紀恩的哭聲非但沒停,反而悶在被子裏,一聲比一聲壓抑。

他攥着她的袖口,指節泛白,含糊地、斷斷續續地哭:“我以後都陪着你,我要保護你。”

林止嘆了一口氣,低聲哄着:“好。”

像是得到了一句承諾,陳紀恩緊繃的身子才慢慢松了下來,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細碎的抽氣聲。

他依舊沒舍得松開手,就那麽緊緊揪着她的衣袖,把臉埋進她的衣服裏,呼吸慢慢變得沉重。

林止試着輕輕抽了抽手,可陳紀恩睡得沉,緊緊攥着她的袖口不放,甚至還下意識往懷裏帶了帶。

林止怕動作大了将人驚醒,只好無奈地輕嘆了口氣,放緩動作,在他身側輕輕躺了下來。

剛一躺穩,懷裏就貼過來一個溫熱滾燙的身軀。

陳紀恩迷迷糊糊地張開手臂,直接将她整個人圈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

林止僵了一瞬,感受着陳紀恩緊實的懷抱,她白了他一眼,掰他的手掰不動。

沒辦法了,先睡吧,折騰了一天,太累了困意瞬間來襲。

睡着後,林止依舊做夢,夢裏不再是以往慣有的下雨天,而是罕見地開始下雨,她站在密封的山谷裏,白雪皚皚看不見人影。

突然遠處走過來一個人,模糊不清看不清楚人臉,看身形很像夏敘欽,比他高一些,穿着一個破舊的長款黑色羽絨服,袖口甚至脫線,以防跑棉,用透明膠帶胡亂粘着。

“夏敘欽。”林止下意識地喊了一句,聲音頓時消散在此時下着大雪的山谷。

如此陌生。

絕對不是夏敘欽,夏敘欽對穿着講究,他絕對不會有這種破舊不堪的衣服。

下一秒,那人忽然哭着朝她撲去。

林止吓得失聲,猛地從床上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夢裏的雪、風聲、那人絕望的哭聲,還有撲過來時的壓迫感,都太真實了,真實得像是她親身踏進了那場大雪裏。

怎麽會做這麽奇怪的夢?

林止回頭看陳紀恩還在睡着,她深呼吸了幾口,強迫讓自己平靜下來。

拿過桌邊的溫度計量了一下,36.5度不燒了,這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涪江早間新聞。

推過來的文章說,三天後可能有大雪,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場雪,請涪江市人民做好防護,居家不外出。

林止打開夏敘欽的聊天框,問他之前冬天下大雪時有沒有去過山裏。

消息剛發出去,夏敘欽幾乎是秒回。想來他要麽是剛收工,要麽就是趕場開工,拍戲的人,向來沒個正常作息。

“下大雪去山裏?沒有。怎麽了?”

會不會是夏敘欽拍戲要去山裏?但是那人确實不是夏敘欽,個子要高一些,現在林止已經回想不清細節。

她指尖輕敲,回過去:“沒事,夢到個人。”

消息剛發過去,夏敘欽緊跟着就回,帶着他一貫的語氣:“是不是想我了?我下個月就回。對了過幾天有大雪,大家都注意保暖,別外出。”

林止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懸了片刻,沒順着接話。

夢裏那個在大雪山谷裏、穿着破舊羽絨服撲過來的人影,又模糊地閃了一下,揮之不去。

她慢慢敲下:“好,你也是。”

林止将手機放回去,心有餘悸地躺下。

第二天,陳紀恩醒來,頭疼得快要炸開,他剛想動,意識到自己身旁還有人。

他回頭,林止抱着他的腰正安靜地睡着,陳紀恩心漏跳了一拍。

他揉了揉太陽xue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完成項目後,部分聚餐吃飯,他抵擋不住敬酒文化,再加上心痛得要命,便多喝了幾杯。

“你醒了?”

林止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她本就睡眠淺,一點點動靜就醒了。

陳紀恩回頭,聲音放得很輕:“是不是我吵醒你了?再睡會吧。”

林止從床上坐起來,遞過去體溫計,讓他自己量一下:“看還發燒嗎?”

“我昨天發燒了嗎?”陳紀恩有些茫然。

“生着病還喝了不少的酒。”

林止語氣裏帶着幾分責怪,又藏着掩不住的擔心,腦海裏瞬間閃過夢裏的人影。

她手一抖,手機掉在地板上。

林止彎腰想撿起來時,陳紀恩忽然拉着她。

林止被他這麽一拉,動作頓住,擡眼看向他。

陳紀恩望着她眼底還未散去的恍惚與不安,指尖微微收緊,語氣認真又帶着一絲小心翼翼:

“你剛才……走神了。”

他看得出來,從醒來到現在,她總有種心不在焉的恍惚,像是被什麽心事纏着。

林止喉間輕動,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那場詭異又真實的夢,只能輕輕抽回手,彎腰撿起手機:

“沒什麽,可能沒睡好。”

陳紀恩看向她時,目光裏露出一絲絲的憐憫,林止覺得陳紀恩變了。

那個明朗鮮活的他不見了,如今望向自己時,總裹着一層難以言說的痛苦與愧疚,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紀恩?”

林止伸手輕輕地撫平他緊鎖的眉眼:“組裏一切順利嗎?你為什麽昨天晚上喝這麽多酒?”

“我沒事,都好。”陳紀恩垂了垂眼,再擡起來時,眼底情緒翻湧得厲害,有心疼,有自責,還有幾分不敢宣之于口的猶豫。

林止看了他許久,覺得陳紀恩很像高中時的聞西恩,得知自己受傷被人欺辱後,也是這般滿心滿眼的難受。

想說什麽,又怕戳到她疼處,只能硬生生憋在心裏。

也像何銘齊,只不過何銘齊會直白地說出來。

其實,大家都一樣。

林止心裏泛起的悸動,在撞上陳紀恩眼裏沉甸甸的同情與愧疚後,悄無聲息地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不想做那個永遠帶着傷疤、永遠讓身邊人跟着心疼、永遠給別人帶去負面情緒的人。

為什麽你們一個一個的都要參與,都要打聽?她越不想讓更多人知道,就越有人去調查。

這樣壓下來不好嗎?

林止收回手,站起身,語氣淡得沒一絲波瀾:“我出去一下。”

不等陳紀恩再說什麽,她飛快地帶上門,一個人走到樓道窗邊。

風有點涼,她點煙的手指不太穩。

從前還會因為陳紀恩的一句關心、一個眼神亂了心跳,可剛才看着他滿眼的愧疚與心疼,她只覺得累。

她不想要別人為她難過、為她耿耿于懷,更不想被人當成一道需要反複憐憫的舊傷。

那份曾悄悄滋生的喜歡,就在這一刻,徹底涼透了。

煙燃了一半,灰燼落在指尖,她也沒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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