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災預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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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災預警
夜裏十二點時,聞西恩帶着人回去了,推開門時外面地上鋪了一層的白,林止擺了擺手,看着衆人上了林正清送給她們的車。
這是一輛進口車,确實如陳易所說,是輛新車,單單從外觀上看,觀察不到不對勁之處。
或許林正清真的是良心發現。
“我不能陪着你去嗎?”陳紀恩頭垂下,眉眼間很失落,可能又複燒了臉色蒼白嘴唇也沒血色。
林止将口袋裏白天買的藥塞到他的手裏,手背探了一下他額頭的溫度,果然燙起來。
她攏了攏陳紀恩身上大衣:“你這樣我不放心,在家好好吃藥,好好休息,好好上課,好好整你的論文好嗎?我給陳老師打過電話了,今天會來接你回去住。”
陳紀恩攥着她的手,語氣裏有些慌:“林止,你別生我氣,我…”
“我沒生氣。”林止嘆了一口氣:“真的,如果你再查下去的話,我可能是會真生氣的。”
“好。”陳紀恩張開手臂将她拉進懷裏:“我等你回來。”
林止還沒推開他,陳紀恩已經松手轉身上車了,動作很乾脆,仿佛下定決心,再多看她一眼就會念頭打消。
“真的不用我們陪你去嗎?”鄭仁澤最後從門裏出來,立在林止的旁邊,有些擔憂地問。
林止以前自己出來跑過業務,對她來說這都是輕車熟路,可不知道為什麽,這次鄭仁澤心裏總是有些忐忑。
“不用,過幾天就回來了。”林止裹了裹身上的羽絨服,縮了縮脖子:“照顧好店裏,我今天就不走了,和何森哥說說話。”
“鄭仁澤,快過來,冷死了。”聞西恩打開窗戶,探過頭往外喊。
鄭仁澤沖着聞西恩擺了擺手,又回頭對林止說這:“好,那我先走。”
話音剛落,他剛要擡步轉身,林止忽然輕聲喚住他:“鄭仁澤。”
他頓住腳步回頭。
林止垂了垂眼睫,幾秒鐘的沉默漫過兩人之間,再擡眼時,她唇角輕輕彎起,笑意淺淡卻認真:“照顧好大家,尤其是陳紀恩。”
鄭仁澤低聲一笑:“他的心思你不懂嗎?你還真把他當弟弟。”
“可不是嘛。”
林止笑笑,鄭仁澤上車後,她看着車子消失在黑暗的拐角處,冷冽的風攜着雪撲在臉上,她不知為何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身後傳來門軸輕響,何森走出來,溫和的對她說:“小止,進去吧。”
林止回到酒吧,看着店裏的一片狼藉,她挽了挽袖子,着手收拾打掃起來,被何森攔下:“太晚了,明天再說。”
林止笑了笑,将袖子放下來:“放在以前,銘齊哥又該唠叨了。”
何銘齊絕對受不了這樣,他向來愛乾淨,又講究體面,哪怕只是杯沿沾了點水漬,都要立刻擦得锃亮,更別說滿地狼藉、桌椅歪斜成這樣。
他早該皺着眉,一邊念叨着不像話,一邊親自動手收拾。
“是啊。”何森偏過頭,和林止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他從口袋了摸出一支煙點上,神色正了正:“病怎麽樣了小止,還有複發嗎?”
林止坐下來,目光落在躺在沙發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陳曉宇身上:“接受心理治療後就沒再複發過了。”
何森叮囑道,語氣裏帶着認真:“藥也得按時吃。”
“我知道。”
林止應下,站起身從屋裏抱了一床被子蓋在陳曉宇的身上,和何森說了明天的安排後,就回到房間洗漱睡覺了。
窗外的風雪還在簌簌作響,像是夜裏下了冰雹,打在窗戶上,噠啦噠啦地響個不停。
一夜無夢,盡管酒吧開足了暖氣,可林止第二天六點起來時,還是被一股鑽進來的低溫裹了個嚴實。
她冷得一激靈,還好房間裏有之前何銘齊給她備的一年四季的衣服,林止從衣櫃裏取下一件工裝派克服套上。
洗漱後立馬收拾東西趕去車站,她推開門愣了愣,外面的雪已經從昨晚薄薄的一層,到了鋪天蓋地厚厚地一襲,不過已經不下了。
林止打了個車,在動車出發前的一個小時趕到了車站。
臨近年關,站內早已人潮湧動,大包小包的行李擠在過道,到處都是歸家的喧嚣與暖意。
林止塞着耳機聽財經新聞,沒過多久困意來襲,她歪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睫毛輕輕垂落,周遭的人聲與新聞播報聲漸漸模糊。
她的記憶開始倒退,就像是走馬燈一樣,過往的回憶開始在她的腦海中一幕幕地浮現。
從她是個孩童開始,蹒跚學步,之後猛地轉到普吉島的海邊,險些溺死。
後來山裏的那個人又出現在她的眼前,這一次他沒有哭,還是叮囑道,要下大雪了,快點離開。
“夏敘欽?”
“我不是夏敘欽。”
列車突然劇烈颠簸了一下,林止的頭重重地撞在玻璃窗上,她醒來發現自己臉上的淚水。
窗外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大雪,不是輕柔飄落,而是狂風卷着雪粒瘋狂砸向車窗,天地間一片白茫茫,連鐵軌都被厚厚的冰雪覆蓋。
列車速度忽然一點點放緩,最終徹底停在半路。
車廂裏很快騷動起來,乘務員拿着話筒匆匆走過:
“各位旅客請注意,受南方大範圍特大冰雪災害影響,前方線路供電中斷、軌道結冰,列車無法繼續前行,本次列車臨時停靠,返回上一站清州車站待命,通車時間待定。”
整個車廂瞬間炸開了鍋。
林止沒說話,緩緩側過頭看窗外。
陰沉的天壓得很低,灰色的雪片還在持續地往下落,無聲無息,帶着一股讓人喘不過來的寒意。
等列車緩緩退回廣州站,林止跟着人流下車時,才真正明白這場雪災有多可怕。
她回頭望去—清州站廣場人山人海,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頭。
人擠着人、人疊着人,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座設計容量五萬的車站,此刻硬生生滞留了近十萬旅客。
空氣裏混着各種味道,廣播裏反複播報着晚點與停運通知,聲音被人群吞沒,只餘下模糊刺耳的電流雜音。
雖然氣象臺提前預報了大範圍的雨雪天氣,預警由橙色變為紅色,但現實中的雨雪遠比林止想象中的要殘酷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