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災預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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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城市大面積的停電,交通陷入癱瘓,車站被困十萬人遭受着低溫、食物短缺與返鄉困境。
“林止還沒消息嗎?”聞西恩焦灼的聲音在七承味的一行人心裏,如同一顆雷一般。
她這人向來是出了名的穩,天大的事擺在面前都能沉住氣,現在拿着手機來回踱步,目光不時地掃過一直打電話的陳紀恩身上。
鄭仁澤沉聲道:“高速已經封了,林止坐的那班車次滞留在了清洲,估計是沒信號。”
陳紀恩猛得站起身,拿起車鑰匙準備往外走,被鄭仁澤攔下來:“別……別沖動。”
聞西恩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來電顯示是林正清,大概是商量品牌關聯的事。
“小恩,林止去哪兒了?她電話打不通。”
林正清話音剛落,一旁的大狗突然警覺地豎起耳朵,對着車窗外方向汪汪叫了兩聲,叫聲急促又焦躁。
聞西恩一愣,怎麽會有狗的聲音?她心頭一跳,立刻追問:“林叔,您在哪兒?怎麽會有狗叫?”
林正清摸了摸大狗的頭,示意它坐下來:“我帶着大狗去簽合同了,剛到清州地界。”
聞西恩臉色驟變,聲音拔高了幾分:“清州不是封了嗎?高速全都封死了,您怎麽進去的?”
“我們走的備用通道,繞了好幾段鄉間小路。”
聞西恩急聲道:“叔叔,林止被困在清洲車站了,您看方便順路接她嗎?”
林正清擡眼望向窗外,細密的雪粒正密密麻麻砸在車窗上,轉眼就積起一層薄白。
“好。”
林正清話音剛落,身旁随行的助理立刻低聲勸阻:“林總,不順路啊。這天氣往車站繞,少說要多走幾十公裏,現在全城停電、路又封,太危險了。”
“沒事,走吧。”林正清語氣平淡,手指輕輕地敲了敲車窗。旁邊大狗焦灼得很,前爪不停地扒拉着車門,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這次合作的陳總喜歡狗,特意叮囑林正清,将他家的大狗帶來瞧瞧,想着平日裏大狗聽話,帶着也無妨,沒想到這一路上不停地折騰人。
車子緩緩調轉方向,碾過厚厚的一層積雪,朝着一片漆黑混亂的清州站方向駛去。
“林總,這車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助理話音剛落,方向盤突然發飄,輪胎在結冰路面徹底失去抓地力,車子猛地朝着護欄外猛甩。
他下意識猛踩剎車,踏板卻硬邦邦地踩空一截,剎車直接失效了。
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女人,彎腰正準備撿起地上的木柴。
林正清大喊:“快閃開!”
女人受驚擡頭,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方向盤已經徹底失控,車輪在冰面上空轉打滑,車身像脫缰的野馬直直朝她沖去。
咚得一聲—
林止被擠在靠窗位置,她看外面大雪紛飛,她将頭抵在玻璃上,眼神有些渙散,心裏的急迫與恐懼早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人群開始出現躁動,辱罵聲,質疑聲,诋毀聲四起。
三個小時後,林止的腿被凍得麻木,人頭攢動,沒有一絲縫隙允許她蹲坐下來。
感覺真的快要睡着的時候,車站出現散發物資的士兵與警察,他們打着手電把面包和水一一發放,喇叭裏響起稍安勿躁的廣播聲響,片刻後竟然還響起了小段的音樂。
這些聲音在她腦海裏飄蕩,像被是勾起來的白色泡沫,一點一點地融化在冰川的積雪裏,之後化為一灘血水。
趁着黑夜來臨,雪的密度越來越大,放眼望去,整座城市仿佛被不明的灰色物質所籠罩。
一個小時後,應急燈亮起,越來越多的手電燈被打開,零零星星的燈光在人挨人的車站愈發清晰,她甚至能在黑暗中看到手腕處的疤痕。
信號恢複後,林止打開手機接到不少的信息。
三十分鐘前,聞西恩同她發信息說,林正清路過清洲站,正好順路可以接她。
林止急切地想要告訴林正清大雪封路,但她的手指被凍得打不了字,只好一只手摩娑另一只手,慢慢地揉出一點兒熱氣。
這時前面的大伯遞給她面包,林止伸手去拿,後面的孩子打鬧撞到她,手機重重地摔在地上。
旁邊的女士斥責孩子兩句。
林止彎腰去撿時,那個孩子踩到她手腕處的佛珠,那是陳紀恩路過杭州,特地去靈隐寺為她們求的十八籽。
就在那個孩子落腳的一瞬間,它斷裂開來,佛籽四處散去。
林止發了瘋地撥打林正清和聞西恩的電話,無一人接聽,信號時好時壞,消息也發不出去。
夢裏的人影突然閃現在她的眼前,他帶着滿臉的血哭着向她沖來。
林止推搡人群跪在地上,那個孩子和周圍的人被吓到,彎下腰幫她去撿起地上的珠子。
他們将破碎的佛珠放至她的手中,林止小心翼翼地撫摸裂痕,沉默許久,不知為何,淚流滿面。
搶修的工程來的很及時,沒過多久電路恢複,網絡信號接通,整個大廳亮堂起來,林止伸出凍僵的手指打開屏幕,耗盡的電量讓她無能無力。
她只好借旁邊大爺重的像石頭一樣的老年手機,可不管她撥打多少次,持續接聽的時間有多長,電話那頭始終都是熟悉的“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路上出了車禍。”
人群裏開始有聲音傳來,林止呆呆地四處尋找聲音的源頭,目光在人海裏穿梭,終于鎖定離她有幾米遠的人身上。
她擠到婦女的旁邊,顫抖着身音問:“你說什麽?哪裏出了車禍?”
婦女看了她一眼,從手機上扒拉出剛才的新聞,“看起來不像高速,你看,這堵了好長的車。”
林止目光落在那片微弱的手機屏幕上,光線昏暗,卻清晰照出一行觸目驚心的字—清州市林夏村多車連環相撞,路段全線封閉,傷亡不明。
她攥着手機,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直直得向前倒去,人群頓時亂了陣腳,紛紛圍着她。
林止躺在冰冷的地磚上,渾身又又僵又麻,額角磕出的傷口還在滲着血絲,混着地板上的雪水凍得發疼。
她睜着眼,空洞地望着頭頂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沒有任何反應。
有人大喊:“救命啊,有人暈倒了!”
“醫生!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