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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裏的過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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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裏的過去

何銘齊看着林止呼吸勻稱,逐漸睡着,他掖了掖被子,又擡手将空調溫度上調了幾度,這才悄無聲音地起身出去。

吧臺前,何森在調酒,見何銘齊走過來坐下,便推過去一杯酒,語氣裏帶着幾分心有餘悸的後怕。

“你這次可幫了她大忙。”

何銘齊指尖碰着酒杯邊緣,沒有拿起,垂眸靜靜盯着杯中的酒。

他沉默半晌,才開口:“誰都幫不了她,她得靠自己走出去。”

何森沉默片刻,輕聲問:“那林飛政的事,你還打算插手嗎?”

何銘齊眼底覆着一層淡淡的涼,他擡手拿起杯子,淺酌一口,烈酒入喉,眉眼間掠過一絲不适。

這麽多年,還是喝不慣這種度數高的東西。

何銘齊很想替林止把所有的事都解決掉,但他心裏清楚,有些傷疤只能親手揭開,親手愈合。

林飛政的算計,林水的偏袒,還有林止心裏積攢多年的創傷,全都融進她的骨肉裏,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

他能為她撐起一片天,能動用資本掃平前路的障礙,卻沒法替她熬過那些深夜裏翻湧的情緒,沒法替她面對情感的寒涼。

“看小止的意思吧。”

何銘齊站起身,下意識地碰到到手腕的疤痕,其實這麽多年,他也是這樣過來的。

林止緩緩睜開眼,意識從黑暗裏抽離,目光空洞地落在冰冷的天花板上。

一夜輾轉,像是做了場漫長又沉重的夢。

印寧居保住了。

這場拉扯許久的股權紛争,終究以她想要的結果結束了。

不用被成蜀集團吞并,也不用落入別人手裏,安安穩穩留在了何銘齊手裏。

可為什麽要保下它?印寧居時時刻刻地提醒她,屈辱的過往,還給鄭烨不行嗎?

林止從床上緩緩坐起來,何銘齊敲了敲門,端着一碗粥推門進來。

她聞見了香氣,笑嘴角閃過一抹笑:“皮蛋瘦肉粥?”

何銘齊走到床邊,将粥碗放在床頭櫃上:“燙,過會兒喝。”

屋內靜了兩秒,林止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攥着被角,輕聲問他:“銘齊哥,你這次回來什麽時候走?”

“我……”

“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林止頭側向一邊,忽然打斷他,看着抽屜失神地自言自語。

何銘齊摸了摸她頭發:“怕我不回來了?”

“不是。”

何銘齊的手一頓,看着林止平靜的臉,一股恐懼感油然而起。

他感覺出來,林止的病其實越來越嚴重了。

表面冷漠,強撐着平靜,整個人卻搖搖欲墜,就像患病的樹木一樣,外面好好的,裏面千瘡百孔。

何銘齊特別害怕林止步入他的後塵,因為害怕林止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拿起那把刀,往心裏狠狠地刺。

他喉結微滾,低下聲音:“小止,你跟我回去吧。”

“你需要治病,等病好了,如果你不喜歡那裏,我們就再回來。”

林止擡眼,眼底藏着一絲茫然:“印寧居怎麽辦?你剛接手這個爛攤子。”

“這些你不用操心,你先去治病,我留下把印寧居整頓乾淨,到時候我會把股權轉……。”

“我不要。”林止打斷。

何銘齊一愣:“為什麽?”

“我欠你太多東西了,銘齊哥。”林止低下頭。

在何銘齊面前,她總覺得一時之間會忘記自己的身份,在人情複雜的世界裏,外界的環境總會提醒她,利益交換的原則。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對你這麽好,所有的關系看起來就是互換。

聞言,何銘齊沉默了半晌,臉上打上了一層陰影。

“小止,你還記得你上高中時,我在你隔壁房間裏快沒命,你救我的時候嗎?”

林止猛地擡頭,瞳孔驟然收緊,眼睜得渾圓,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何銘齊。

她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低下頭下意識地看向何銘齊的手腕。

何銘齊的手腕長年戴着一串價值不菲的檀木手串,珠子溫潤,看并沒有什麽異樣。

直到何銘齊擡手緩緩地将手串摘下來,一道猙獰的疤痕突然暴露出來。

林止屏住了呼吸,一種窒息感突然撲面而來。

疤痕扭曲,像一條蟄伏多年,冬眠沉睡的蟲子,和何銘齊清冷貴氣的氣質格格不入,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不記得何銘齊什麽時候受傷過?還是在手腕處,不可能是他傷,是自傷。

何銘齊自殺過?

林止的頭幾乎是一瞬間疼起來,仿佛比以往都要劇烈,伴随着她眼淚陣陣抽搐。

何銘齊起身坐在她身邊,低聲又緩慢,語氣裏有種不願提及的無奈感。

“這只是一處,我當時滿身的血,你爬在我身上哭,弄得也滿身的血,當時你那麽小,那麽無助,沒有人幫你,你就跑到街上攔車,自己冷靜地處理了一切,硬生生把我救了回來。”

何銘齊認真地看着她:“為什麽你會覺得麻煩我?小止我是你的家人,你也是我的家人。”

不是的,何銘齊,不是的,林止的頭撕裂般疼起來。

心底積壓的混亂驟然翻湧上來,她下意識蜷縮進被子裏,拼命想要從模糊破碎的記憶裏拼湊出完整的真相。

鮮血淋漓的破碎畫面,闖進林止的腦海裏,一群人拿着刀闖進酒吧裏,何銘齊接過了那把刀……

“你怎麽會自殺呢?”林止身音發顫,語氣裏有種歇斯底裏的哽咽。

何銘齊臉色瞬間一變,心頭猛地一緊,連忙解釋:“我沒自殺,是被人傷害的,你別胡思亂想。”

“是誰?”

林止臉色蒼白,頭痛得快要炸裂,她扯着頭發擡眼時,眼神突然又冷又狠,像被逼到絕境、終于露出獠牙的野獸。

何銘齊一臉錯愕,還沒反應過來,林止跌跌撞撞地下床從最”

門外的何森恰好推門進來,看見這驚心動魄的一幕,手裏剛端着的水果“哐當”一聲直接掉落在地。

何森臉色瞬變,慌忙快步上前,語氣滿是驚慌:“小止,把刀給我,他沒事,你別聽他胡扯,他就是攀岩被石頭弄一下,沒事的。”

何銘齊連忙拿出抽屜裏的藥,就着溫水一點點地喂林止嘴裏。

沒過一會兒,林止情緒冷靜下來,腦海裏撕裂般的痛感慢慢緩和,緊繃的身體松弛下來。

何銘齊站在一旁,眼底滿是心疼與後怕,緊緊皺着眉眉,無聲地看着情緒漸漸冷靜下來的林止,心底又酸又澀。

等到林止睡着,何銘齊才彎腰撿起那把刀。

兩人走出房間,何銘齊看着手裏的水果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沒想到她的病會這麽嚴重。”

何森低着聲音:“以前還沒這麽嚴重,可能最近的事太多了,別刺激她了。”

何銘齊沉默了半晌,從情緒中回過神來,他打開電腦,投入工作裏。

“我這段時間快些處理印寧居的事,帶小止去國外看病。”

何森語氣有些無力:“只能這樣了。”

目前林止的病是最嚴重的,這狀态眼看像當年的何銘齊,再不制止,當年的悲劇如果重印,後果不堪設想。

何森的目光落在何銘齊的手腕處,他極少地将手串随意地扔在一旁。

估計剛才事情緊急,也顧不上管這手串的事情。

現在看,那道傷疤很細,像一條蜿蜒盤旋的蛇,讓何銘齊矜貴的氣質上有種痞氣的感覺。

何森當時實在想不到,何銘齊掙紮多年會在集團完全掌權之後,上任的第一天從美國跑回來,拿着一把刀割腕。

但剛才聽他自己說,是被人傷害的,難道是他本家的人?

無論那種情況,如果不是林止發現的早,何銘齊早就挂了。

高處不勝寒,誰都盯着那些東西,抛棄不掉,卻又無可奈何。

唯有親情最為無用,甚至還會成為羁絆。

何森将煙頭掐滅,看着緊閉的房門,和旁邊何銘齊難得嚴肅的臉,長久地沉默下去。

太難搞了,實在不行,讓陳紀恩那小子把林飛政的所有事情都公開算了,還顧忌什麽鬼,早痛苦晚痛苦都得痛苦。

不行,還有個豆豆。

林止在很久的夢,看到了一個真真假假的世界。

這個世界是何銘齊為他搭建的烏托邦。

在夏天裏,白花花的陽光從頭頂灑下,她戴着墨鏡,赤腳走在沙灘上玩水,水草的觸感像條蟲子掃過腳腕。

往前走,還能看見不遠處很多人拿着游艇和游泳圈去海裏游泳,旁邊椰子樹下玩鬧的孩子繞來繞去。

林止手裏正拿着課本,站在涼亭

海水拍打着海面,景象像五年前的普吉島,可立在旁邊的告示牌的

林止走到太陽/>

何銘齊彎下腰給旁邊的女孩指着遠處的螃蟹,女孩雀躍地笑笑,轉身的瞬間林止看清楚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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